谢依涵与陈念真得知她第一天入学就被夫子拿戒尺打了后深表惋惜,三个人牵着小手就一道上了马车,甚至给她支招,不过也没有什么用,此后几天阿弗都是在清规戒律的教训下渡过的。

    “啊呀。”阿弗捂着手心可怜兮兮的眨眼睛。

    执教夫子问:“‘子不学’下一句。”

    阿弗咬着小唇去偷看前桌立起竹简,她现在能识几个大字了,不过也不多,眼瞅着夫子手上的戒尺又要挥下,她啊呦一声躲了过去。

    这下好了,夫子多赏了她几板子。

    可有的人就是油盐不进,再怎么打怎么罚都没有任何效果。

    夫子就把陆启给找来了。

    阿弗站在门口乖乖的侯着,时不时有几句“朽木不可雕”传入她耳朵,又听见夫子说“她不是读书的这块料”,一声长叹后,陆启便从里面出来了。

    一路上她都不敢出声。

    马车款款而动,叫卖声渐行渐远。

    陆启把打包好的糕点给她后,问:“阿弗,爹爹问你,你可有感兴趣的东西?”

    糖衣黏住红唇,小人楞楞的看着他。

    陆启用手轻轻的揉她的脑袋:“总归要学些东西的,陆爹爹就挑你喜欢的学。现在不知道不打紧,以后有了就告诉爹爹。”

    阿弗点点头。

    她还没满九岁嘞,从小就锦衣玉食吃穿不愁,比咸鱼还要咸鱼,楞是让二公主带得没有半点志向,人生只图吃喝玩乐。

    “让陆爹爹看看你的手心。”

    阿弗换了只手拿糕点,把让戒尺打肿了的手心乖乖摊开,小孩细皮嫩肉,卖相十分凄惨,手心竟然比肉背还要厚,放在寻常的孩子身上铁定要哭的,可是她没有,还在这里呆呆的啃东西。

    陆启给她上药,轻轻的吹着气,记忆中也有过这么一双手,大眼睛里的泪水直掉,那时他的心肠硬得狠,右手打肿了就换左手,楞给人小孩打服帖了,难怪到了现在二公主见了他还怕。

    “疼吗?”

    阿弗点头又摇头:“娘亲晓得了要闹事的。”

    陆启笑了:“阿弗比娘亲懂事。”

    阿弗问:“难道陆爹爹是因为娘亲不乖所以才不去看她的?”

    陆启笑得很是无奈,他何时故意不去看二公主了,难道不是二公主口口声声扬言要与他老死不相往来吗?可真是会恶人先告状:“你娘亲平时怎么说我的?”

    紧拧的小山眉堆成了波浪,阿弗绞尽脑汁的回忆着二公主平时说的话,想到一句,她说:“老东西。”

    “……什么?”

    “就……老东西。”

    陆启:“……”

    第35章 夜里玥漓再次出现

    推开门便瞧见二公主抓着个小人扎银针。

    阿弗叹了口气。

    自从玥漓的事情后二公主与陆启就再没有说过话了, 阿弗从中调解了好几次都没有什么用,一个太固执了,一个死要面子, 除非二公主迫不得已去主动找陆启,不然这辈子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主动找那老东西?”二公主嗤笑道:“绝对不可能。”

    阿弗抓着盘着的小脚:“娘亲不要小孩子脾气好不好?再怎么说他也是陆爹爹。”

    又一根银针对着小人的头顶插了进去。

    阿弗又叹气, 为娘操碎了心哦:“娘亲。”

    “你没瞧见他上次抓我手抓得有多厉害吗?”二公主放下了小人:“我现在在他眼里就是个心狠手辣的泼妇, 还是别过去碍人眼了, 免得又生什么事端。”

    “娘亲明明可好了。”阿弗娇滴滴的抱着二公主的小腰。

    二公主这下才露出笑颜:“只有阿弗真心疼娘亲。”

    -

    月色如墨,青青春草在微风中摇曳舞姿,桃花撒了遍地一层浪漫的粉, 眼下屋子里已经次第掌了灯,偏僻而幽静的院子安逸得很。

    陆启虽有丝疑惑但到底还是跟着去了。

    陆荷瞧见屋子里的倩影后脚步又放快了些,瞧见陆启没有跟上来连忙返回去拉,一路陆启已经问了几十个“到底什么事”了,可终究没有得到答案。

    进了屋子,暖气蹿上心头,夹着股淡淡的香味。

    此处是陆家闲置的一所老宅,是陆老夫人专门买来送给陆谦的,只是后来陆谦夫人亡故, 陆谦犯了大错被贬,陆泽也就被接回了陆府, 这宅子就一直搁置着。

    可他进门时明显瞧见院子收拾过了。

    难不成是住了什么人?

    陆荷一笑,扶着他坐好, 又巴巴给沏茶, 陆启抬手止住了,眼神里充满着无声的疑惑,一定要她给个交代, 陆荷放下茶壶笑了笑:“兄长莫要多心,当妹妹的还能害你不成?我此番约兄长来此处是想说几句体己的话。”

    瞧着陆启依旧防备的模样陆荷噘着嘴喊了句:“哎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