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二公主一砸桌子坐下去。

    陆启放下茶杯,揉阿弗的头,用眼神暗示她可以吃:“我听说你今天与母亲闹矛盾了?”

    “我哪儿敢啊!”二公主阴阳怪气的回着,其实今天她确实是与陆老夫人交过手了,只是……落了败仗, 再想去找时,陆老夫人干脆称病闭门不见, 她身为后辈,哪里敢造次, 就只能在背后发发火, 砸砸东西了。

    “她可是长辈,我说话大声点都是不敬,我哪里敢惹她啊!”

    听听这酸辣辣的语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的调味剂打翻了呢。

    二公主就属于这种不会装也不愿意装的人,什么心思全写在脸上了,叫人想忽视都不容易。

    陆启笑了笑:“搞不懂你们女人。”

    “我都受这么大气了,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说风凉话!”二公主抢过他手里的茶杯,气鼓鼓的瞅着他:“凭什么受委屈的总是我啊!陆启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白卉识趣的打开门招手让阿弗先出去玩,阿弗一手抓了一个桂花酥后乐呵呵的跟着走了。

    陆启无奈:“谁敢让你受委屈啊!”

    “你啊!”二公主脱口而出:“我跟陆荷吵架,她有你娘帮着;我跟你娘闹矛盾,家里人都向着她;从来都没人护着我,你也不心疼我。”

    陆启:“……”

    二公主瞬间红了眼睛:“我长姐告诉我,女孩子嫁了人,若丈夫不护着,就没有人管了。之前在永安,我受了委屈都还能找母后皇兄帮忙,现在来了恆安,呜呜呜呜呜,我孤苦无依呜呜呜呜,之前陆荷搞什么小妾来对付我,现在管家都骑到我头上来了,天下还有没有这理了?呜呜呜呜……”

    他缓缓的伸过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心里闷闷的,他不会安慰了,而每当这个时候,总觉得说再多的话似乎都是多余的,就听得那人瑟瑟抽噎,身子便让他方向一软,虚拢着肩,大手揉着她披散的秀发。

    他问:“你真心想管家?”

    二公主捂着眼睛点头:“那娄管家就是个坏胚!这些年家里让他黑了多少的钱啊!我不甘心!他今日还联合下人一起不对付我,我陆夫人的名头根本就是实存名亡啊!”

    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他笑了:“你可比娄管家要人命多了。”

    二公主败家是家喻户晓的寻常事,娄管家顶多是黑点钱,二公主可就不一样了,她能几天给你败光。

    她还在一个劲的撒娇抖肩膀,压根就没有听见陆启讽刺她的话,陆启叹了口气:“好了,大晚上的,让邻居笑话。”

    二公主哭了一会儿后才抬眸盯着他瞧,一汪的秋水让人身体发烫,陆启几乎是下意识的闪躲目光,可叫二公主用手拨了回去,她半仰着看他,桃花唇轻启:“陆启,我只有你了,你多疼疼我。”

    陆启:“……”

    她的下半辈子已经交给了他,就像幼时她也曾说“陆老师,渺渺只听你的,你不可以骗我”一样,过了这么些年,她似乎从未变过。

    而那时他没有做到对她坦诚布公,现在这个诺言无论无何都必须完成。

    像是一瞬间说服了自己,陆启用手给她揩眼角的泪花,声音轻柔,带着些独有的气音:“那靠着我吧。”

    景巧穿过门缝瞧见依偎在一起的一对壁人后忍不住捂嘴偷着乐。

    次日,陆启在餐桌上,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陆府的所有事情一律交给二公主打理了。

    陆老夫人脸色就不好了,之前陆府都是由娄管家看着的,突然易主,又是在这么个节骨眼上,陆启的态度明显就是向着二公主的,娄管家见状就在一旁问:“侯爷,之前不都是由我照看的吗?怎么突然就……”

    “祖奶奶,少泽吃饱了。”陆泽捧着干干净净的碗给陆老夫人看,陆老夫人点头后陆泽就离开了,临走时特意回头朝阿弗抛了个眼神,阿弗才想起来今日二人要去池子里抓鱼的事,转头也跟陆老夫人说要离开。

    陆老夫人盯了她一眼后,面无表情的说:“大人还没吃完你就先走了,像什么话?你娘亲没交过你规矩吗?”

    阿弗伸手往陆泽离去的方向指,委屈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人就已经叫陆启抱着放在了地上。

    “去吧。”

    阿弗瞬间眼前明亮,拉着乐善跑出了小梨园,老夫人被当众打脸后,心情更差了。

    娄管家瞧了眼老夫人的脸色:“侯爷可是对小的管家有什么不满的?我一直一来都兢兢业业,府里大小事情也没出什么差错,老夫人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陆启掀了他一眼,不冷不淡的说:“我自个的家,交给我的夫人管,有什么不妥吗?”

    时隔多年,第一次再见陆启满身戾气的模样,娄管家不由得心头一颤,连忙用眼神朝陆老夫人求助,陆老夫人心里头憋着一股火气,都不用娄管家挑拨,自己就已经怒火中烧了:“是,老婆子老了,人不顶用了,管不了家,也做不了主了。”

    知道一旁的人在害怕,陆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背,在二公主看过来时,他一字一句的与老夫人说:“母亲,你到底是在为难您儿媳还是在为难您儿子啊?”

    陆老夫人一听,瞳孔震惊。

    陆启接着又说:“娘,儿子知道这些年让你操心了,我也不知道到底能活个几年。”

    “启儿……”陆老夫人吓得站了起来。

    陆启握拳在唇边轻咳了两声,声音瞬间虚弱:“儿子这样的状态,二公主嫁进来是有多委屈,她才多大,一辈子又有多长,母亲啊……”

    陆老夫人将满是心疼由陆启转向二公主。

    陆启不提,她自然不会想到这一层,这桩婚姻,她只觉得他们陆家吃了大亏,可是换个角度想,二公主才是最可怜的人啊,嫁了个比她大了将近一轮的人,身体还不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撒手人寰了,她对二公主以前的事情再有不满,也不应该再让她受委屈了呀。

    “陆启……”二公主反手紧搓着他的手背。

    陆启轻拍她的手背:“母亲,您年纪也大了,很多事情顾及不来,容易受人蒙骗。”娄管家当即想要插嘴,却叫陆启凶了一眼,只能生生忍住:“儿子不是怪您,只是,您儿媳想替您分担一点,这也有错?”

    娄管家那边见情势不妙赶紧插嘴:“小的听说夫人在永安时花钱大手大脚的,而且夫人也没管过账,突然接手会不会……陆家百年基业,万一给毁了,这不是对不住列祖列宗吗?”

    他这番话算是在暗戳戳的提醒陆家人二公主败家一事了,不过二公主败家是不可争辩的事实,二公主也解释不了,怪只能怪年轻那会儿挥霍无度,以至于在外人眼里留下了这么个印象。

    “就算她日日燕窝鱼肉,那我陆启……也养得起。”他看着二公主说:“就算是败光了……反正也是她的东西。”

    “可是少暄……”陆老夫人还在替陆执的将来操心。

    陆启笑了:“我这家产要留也是留给阿弗念真。”

    陆老夫人气笑,用眼神杀他,之前凝固的气氛也因为这个玩笑话融化了:“就你出息!感情你吃的不是你父亲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