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尽之言, 大家心领神会。

    千屈荣听到江以宁将苏先归带回来的消息时本就有些愠怒,如今听到这些幸灾乐祸的话,他气得一掌拍碎了一张鎏金八仙桌。

    “那对师徒, 有意要我难堪!”他咬牙切齿。

    千亦巧坐在下首,淡淡地道:“爹不必动怒。当年参与追杀她的人不止爹一位, 六大宗门皆有份, 大家也不过是受人蒙蔽罢了。”

    千屈荣一听, 觉得颇有道理。当时鹰野堡、五行教还有玄扈宫都出现在那里,他完全可以说是魔修的阴谋, 为了让元修各大宗门之间内耗。

    况且他当初也为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将各大宗门都拉了进来。既然大家都有份参与, 这种时候没有人会出来打自己的脸,自然不会有人指责他。

    想到这儿,他的脸上稍有霁色,眼角的余光发现千亦巧的气色有些差,便道:“你近来气色怎得如此差,一副——”他顿了下,觉得有些话不方便直接跟女儿说,“要有所节制,不要影响了修炼。”

    千亦巧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脸,道:“爹,你在说什么?我近来不过是为了跟归师兄结成道侣的事忙碌,没有好好歇息而已。”

    千屈荣没说信不信,他道:“明天才是大典,你今日先回去歇息,万事有我,还有你的师兄师姐帮你处理。”

    千亦巧点点头,起身离去。她在推开门走出去时,千屈荣觉得她的身影突然一暗,只是定眼一看,外头的阳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并无刚才的暗淡。

    ——

    莫说众人好奇江以宁是否掌握了替苏先归洗脱杀人嫌疑的证据,就连苏先归也好奇。

    趁着江以宁谢绝会客,将洞府设阵隔绝开来时,悄声问:“你何时找到证据的,我怎么不知道?”

    江以宁轻笑道:“没有证据。”

    苏先归:“但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他们自己乐意这么猜测的。”

    苏先归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哇,江以宁,你现在学会耍小心机了!”

    “嗯?”江以宁斜睨她。

    苏先归收到警告,讪笑:“我的意思是这招空城计用得妙啊!”

    江以宁没有得意的神色,正如苏先归所说,这不过是小心机罢了,能让苏先归免一时的质疑,却经不起细问。

    她这是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结侣大典以及鬼帝、尸傀之事上,不会有人追问个中细节,冒险为之。等大典结束,她便立刻带着苏先归离开,之后只需等那个真正的凶手按捺不住,露出马脚。

    “江以宁,你真是对我太好了!”苏先归抱着江以宁的腰,脑袋往她的颈窝处蹭。

    她发髻上那把小剑形制的簪子几次险些戳到江以宁,后者偏了偏脸,须臾抬起手将那簪子拔了。

    没有了发簪的固定,苏先归的青丝顿时松开,从头顶倾泻而下,铺满了她的肩背。

    苏先归的青丝算不上直,但是却十分顺滑,江以宁的手不过是自然垂落,手指不小心勾到她的发丝,便一捋到底。

    五黑顺滑的发丝散发着淡淡的蘼芜香,清幽醇正,是江以宁最喜欢的香气。香气在她鼻尖萦绕,让她有一瞬的迷神。

    苏先归微微抬头,将江以宁这片刻迷离看在眼里,她勾了勾唇角,吻上那线条流畅细致的下颌,轻轻啃咬。

    江以宁恪守已久的关口顿时有失守的迹象,暧昧、炽热的气息涌来,要将她淹没。

    她搂着苏先归的手臂微微收紧,将那具香软的身体拥得更近。手也抚上苏先归的背,指尖不自觉地缠绕住了一缕发梢。

    “云云,疼。”苏先归忽然唤了声。

    江以宁被她这娇软的一声昵称震得四肢发麻,手脚发软,连平时承受的噬心的痛楚都减轻了许多。

    她轻喘着气,知道是自己过于紧张而揪住了苏先归的头发,便松开手。只是苏先归没了束缚,动作较之前却更加大胆奔放,她吻上江以宁的唇、眉心、眼角,每一寸容易点燃彼此身上的火焰的肌肤都不曾放过。

    江以宁勾着苏先归的腰带,轻轻一下,她这身白衫便散开了来。

    苏先归突然抓住江以宁的手,神情有些克制:“不行,你说过要结成道侣才能……”

    江以宁长腿一勾,将她压倒在榻上,欺身上去,一记长吻过后,道:“那是我的原则,不是你的。”

    苏先归:“……”

    意思是让她躺平?

    她环着江以宁的脖子:“今夜太短,就别浪费时间了!”

    ——

    朝元大钟响了六下,苏先归才悠悠转醒。她掀开眼眸,发觉江以宁已经不在床上,便看着顶上的青幔发了会儿呆。

    这会儿的她是懒得动弹的,因为她实在是被江以宁折腾得够呛。

    说出去实在是丢人,谁敢相信一个修仙之人,有朝一日竟然会在体能方面输得跟凡人一样?!

    她抓过被子捂住脸愤懑地道:“没想到江以宁是这样的人!”

    嗓子都快沙哑了,江以宁是打定主意不让她走出这道门的吧?!

    “不,这分明是我有愧于她才没还手……”她又强行为自己挽尊。

    钟声响到第九下,苏先归终于将这件事翻了过去,从床上爬起来。稍加打扮后,她从江以宁的洞府内出去,结果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坐在门口的树下,喝着酒。

    “桃溪真君?您没去参加大典吗?”

    桃溪真君瞥了她一眼,目光似有些幽深。

    苏先归咽了口唾沫:别这么看着我呀,我怕……

    没得到回答,苏先归便自顾自地道:“哦,想起来了,桃溪真君喜欢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