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魂不守舍地急忙跑出府,险些还在大门口栽了个大跟头。

    守门的石头见了,倒不禁笑了一声,打趣道:“阿七,你跑那么急,赶着投胎去啊?”

    唤作阿七的小厮未作理会,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心急如焚地跑了好几条街,终于赶到了一家客栈。

    “小姐!”他咚咚敲着门,气喘吁吁道,“小姐……我是阿七啊!”

    屋内,翠玉正为卧床的王夫人换了一条新毛巾,柳若楠撑头在桌案上小憩,唐婧则刚巧沏好了一壶凉茶。

    听闻这阵敲门声,三人顿时心头一震,不约而同地齐齐望向了房门口。

    “阿七?”柳若楠不敢置信地起了身,同唐婧对视了一眼。

    “你认识?”唐婧疑惑地蹙了蹙眉。

    “嗯,是我小弟先前在府里的贴身下人。”

    见唐婧眉头舒缓,柳若楠便像得了什么首肯般,径自去打开了门。

    “阿七,你怎的……”

    “小姐,大事不好了!”

    甫一开门,这一声急呼,便像那涌入的日光一般,瞬间刺向了每个人的心头。

    包括在内室休息的王夫人,也传出了些响动。

    唐婧向内室的方向瞥了两眼,当即拉着茫然无措的柳若楠,同门口的阿七低声道:

    “先出去了再说吧。”

    “到底出什么事了?”一到走廊里,柳若楠立即着急地问道。

    阿七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素不相识的唐婧,满腹的话似是皆堵在喉间,不知要从何说起。

    他懊丧地叹了口气,急忙从袖中掏出那封皱巴巴的信,递与了柳若楠。

    “这是昨晚送到的信,说是……”他欲言又止,神色难看至极。

    见他这副话里有话的模样,柳若楠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顿时草草拆开了信封。

    唐婧不喜人话只说一半,她眉间一蹙,看向了阿七:“说什么?”

    “说……”阿七哭丧着脸,酝酿良久,终于一跺脚,吐出了那塌天的坏消息。

    “说是三少爷被匪头子绑了,要大小姐亲自带着三千两去,才肯放人呐!”

    话音刚落,唐婧顿时有些讶异地睁大了眼睛,而柳若楠则像遭了五雷轰顶一般,脚下一软,当即失力倒在了唐婧的怀中。

    信纸晃悠着飘向了地面,像极了她万念俱灰,卑微如尘的处境。

    三千两?便是把所有的首饰器物变卖了,她也拿不出一千两来呀……

    忽然,一只翡翠雕花圆佩,从信封里滑落,坠于地面,发出了冰冷的脆响,震得每个人都不禁心头一颤。

    唐婧扶好柳若楠,沉思片刻,弯腰捡起了信纸和玉佩,疑道:“确定是遭人绑架了么?”

    她粗略扫了一番信上的内容,大抵是说,要柳茂材的长姐,独自带着三千两,于今夜戌时到城郊的破庙去赎人。

    不可报官,不可带兵,否则柳茂材的性命便要不保。

    “是他……”柳若楠颤着嘴唇,看着唐婧手中的玉佩,眼泪簌簌掉落。

    “这就是他前日离家时,身上戴着的那块,还是阿娘替他去寺里求来的呢,绝不会轻易丢的。”

    唐婧看着手里的玉佩,不禁蹙着眉,若有所思。

    王氏昨日未时与柳将军和离,当天便被逐出府了,身上除了些陪嫁可勉强度日外,根本拿不出三千两。

    而那柳将军,更是出了名的鄙弃自家小儿子,根本不会为之一掷千金。

    那这匪头子为何还要连夜将勒索信送到柳府,且指名要柳若楠前去赎人?

    难不成,是他不清楚这家人的状况?还是说,他想破罐子破摔,能捞些是一些?

    “我且问你,”唐婧忽然看向了阿七,“这信既是昨晚派到府中的,为何现在才送过来?”

    她这话里有着不可违背的威严,阿七虽不认得她,但见她一身红衣劲装,端的是正气凛然,便毫不忌讳地抱怨道:

    “嗐,信早就被二小姐扣下了,小的也是才知道啊!”

    “你说什么?”柳若楠顿时神色大变,惊诧道。

    阿七无奈跺脚道:“将军不在家,二小姐说她无权动用账房,这会子才打发小的来,让小姐能凑一些是一些呢!”

    “小姐,这下可怎生是好啊?”

    柳轻云成心发难的意思,不言而喻。

    阿七急得团团转,柳若楠也气得两眼汪汪,泪珠子忍不住啪嗒直掉:

    “你问我,我能怎么办呀?砸锅卖铁呀。”

    “她这摆明了是故意的!看我们急得乱转,她还越高兴呢!”

    “这阎王爷怎么不早点收了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