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德,在缅北那种状况下都能维持住的心态却在这里要出幺蛾子?

    亏得是一副运动员身板,走到下午三点白浩南走完一栋楼才决定随便吃点东西,如果这会儿陈素芬真的恰好走回那边去,才是真没缘分了。

    结果就在白浩南走出商厦,随便找了两栋商厦之间的巷子,还指望能前后监控着不会错过人影,就在这些普遍个头不高的中间,忽然看见个瘦高的背影,哪怕没露出那么多光背,白浩南的眼睛还是跟定住了一样,身体就已经不由自主的走过去了,中间还差点被经过的一辆人力小车撞翻。

    好像比那天看起来还穿得厚些了,亚麻色的长袖蝙蝠衫,领口甚至说得上保守,下面的七分牛仔裤更应该用方便利落来形容,挎着个有点夸张的大包站在一家面店的柜台前面犹豫,白浩南悄悄的站到她背后,听见老板都很熟稔的口吻:“又不知吃哪个咧,云吞还是牛杂……”拖长的声音让白浩南觉得好亲切,所以心情爆好的装深沉情圣:“好难选的,对不对?”

    被耳边的江州口音带动,陈素芬猛的转过头来,那一瞬间眼睛仿佛都混乱了,马上面临晕厥的那种!

    应该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白浩南会出现在这里。

    但还是掉头疾走,白浩南居然还给那个莫名其妙的店家说了句谢谢谢谢,然后才追着出去,外面人可多,哪怕下午三点过依旧是吃东西和拉货的高峰,陈素芬那大长腿似乎随便迈几步就能消失在这样的人潮中,白浩南也是有点急,从蓉都到粤州,又步行了几个小时才看见的人影,要是又丢了哪里去找,所以本能的伸手去拉,朝着那肩头伸手……

    真的只是感觉轻轻的摸到那相当粗糙的面料手感,白浩南突然觉得这只手腕部剧痛!

    身体不由自主的朝着那边偏翻,还没来得及把呼痛叫出口,紧接着就是腾云驾雾,感觉手腕上的剧痛消失了,但整个人都飞起来,接着重重的砸到地上,落地的时候白浩南觉得自己的脚后跟好像还砸在了什么上面,稀里哗啦的垮了一地,但他还是有运动员体质,起码本能的身体保护和眼力在,眼神能锁定陈素芬那头短发,更不放过她跟自己的接触,很不要脸的反手抓住了那手掌,打小就知道挺能抽自己的手掌。

    果然,明显是被陈素芬来了个过肩摔的白浩南疼得浑身都在哎哟,周围好多人都散开来看热闹,有几个手里还端着挂了面条的筷子但没有碗,白浩南觉得裤子都湿了,但还是不松手!

    陈素芬脸上没表情,反手这么一别,白浩南立刻杀猪般的嚎叫起来,而且是畅所欲言的那种:“杀人啦……老婆杀老公啦……杀人啦,救命啊……”

    还别说,这种剧痛之下,使劲叫喊好像真有缓解疼痛的比例,感觉疼痛都释放出来了,可陈素芬不但不笑,反而加大了力气,那种反关节的巨大挫痛让白浩南这没骨气的终究还是撒开手!

    但是他不要脸啊,一只手松开,另一只手已经不顾一切的抱住了陈素芬的腿,感觉就是往下攀岩换了个手,然后就死不要脸的抱住陈素芬的小腿了,然后还迅捷的收起双腿翻身过来蹲坐在地上全身抱大腿!

    从缅北战场上经常能看见的肉搏战中,白浩南也经历过几回,但是都没感觉到这么凶险,因为满以为这样抱住了陈素芬的整条腿,她没法跑也没法打自己了。

    反正好死不如赖活的先扛住再说,要是能逗笑了就最好。

    结果白浩南还是低估了中华武术的博大精深,也低估了本科武术专业专项理论与实践课程的专业性,就像他在医科大显摆自己踢球技术一样,陈素芬只低头抓了一把他的后颈,不知道捏在了哪里,白浩南居然觉得全身一麻,不说被点了定身穴,反正也是手脚无力,陈素芬抽出腿来转身迈步。

    白浩南还是坚强,被技术性精确打击成这样了,还能坚持着顺势一倒勉强抓住了陈素芬的支撑腿脚踝,然后就获得个支点一样,赶紧把另只手也伸上去环掐住,也不怕把陈素芬的脚脖子给捏死血了,然后整个人就在汤汤水水的地上完全拉平拉直了一动不动!

    连周围围观的吃面群众都忍不住哗了一声,见过不要脸的,这么不要脸的还是难以看见,关键是白浩南这个时候还竭尽全力的仰起头来谄笑,如果是他身边的人,一定会发现他这个动作来自他那条永远不要脸的狗啊,所以白浩南还做得理直气壮的。

    陈素芬之前一直坚持住的脸色终于有点烦躁,不,是极度烦躁的神情出现,纵有绝世武功好像也很难打翻一堆烂泥巴的那种感觉,弯腰都很难打出什么高伤害来,能做的就只有踹,可她只要一抬腿,抬那只呢?

    白浩南箍住这只她根本都抬不动,白浩南那一百六十多斤的体重和善于运用体重的后场球员习惯,让他能很有技巧的把那脚脖子给压在地面上,可只要陈素芬刚烦躁愤怒的抬另一只脚,白浩南竟然就立刻拖拽了这条支撑腿!

    武林高手也讲究个脚下生根吧,一米七几的姑娘立刻就被摔翻,之前一直能坚持的脸色终于慌乱了,挎着大包的双手更是徒劳的在周围乱舞。

    白浩南就像个擅长地趟拳的高手,跌扑滚翻的从趴着变成竭尽全力的打滚扑过去,正好翻身把摔倒的姑娘接住了!

    周围人看得都目瞪口呆了,不过短短十来秒的两口子打架,技术含量也太高了点吧!

    陈素芬这下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了,使劲想翻身起来被白浩南索性用双脚锁住了她的腿部以后,只能使劲用手肘往后面击打,白浩南全都经受住了,哪怕有几下真是重得他都要吐血了,但姑娘终究是姑娘,再有技巧性被这样皮厚肉硬的家伙全身而上的锁住,那点杀伤力也很有限了。

    主要是难看,白浩南摔翻的时候砸翻了两张桌子,现在地上脏乱一片汤汁残羹,他身上也差不多到处都是,可偏偏这样抱住陈素芬被她使劲打,心头还觉得好受些,不管以后怎么样,先让她出口恶气这目的算是达到了。

    他也是个被虐狂。

    第353章 爱和恨都是毒药

    陈素芬应该是被羞愤哭的,被这么多人围观,搞得一身脏乱,她好歹也是个二十几岁的姑娘,还挺爱美的姑娘,更多可能是各种情绪交杂在一起,忽然哭出来,然后随着哭声也不打了,白浩南反而放开了手。

    二二的哭声应该就是从母亲这里继承过来的,一脉相承的撕心裂肺,白浩南头皮都有点发炸的那种,反正前二十年一直把这小姑娘带大都没看见她哭得这么伤心过,默默的起身先把该赔付的钱给了,面店老板还打量下这个身强力壮的家伙,哪怕心里把他归类到负心汉或者吃软饭没种之类,也还是没敢狮子大开口,但也相当于他今天多卖几十碗面了。

    转过身来那些围观的人还没散去,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没让白浩南多愤慨,他的眼里世界仿佛只有两个人存在,过去弯腰把陈素芬抱起来,痛哭的姑娘停顿了下要反抗,白浩南威胁:“闹,我们就再这么来一遍,我完全有时间一遍又一遍直到你累得不行。”

    陈素芬就继续大哭了,入手有挣扎但白浩南的深蹲确实有用,稳稳的把姑娘横抱起来,其实说到底,现在陈素芬的体重轻得让白浩南有点吃惊,一个长期保持专业体育锻炼的人,身体肌肉都应该跟铁块一样沉甸甸的,所以一手搂住后背,一手穿过膝弯下,迈开走出第一步,白浩南就低头认错:“对不起,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错了。”

    哭声硬是在这句之后拔高一个音阶,不是做作,而是那种悲从中来的感觉连过路的人听了都能感觉到,鄙夷的看这个一身脏兮兮的男人。

    白浩南无所谓,也没什么说笑的口吻:“但不管怎么说,你还活着,三个孩子目前还健康,这就让我能尽一切所能弥补,而不是像老陈那样,死了人说什么都是白搭。”

    陈素芬在满面梨花泪中猛抬头,简直怒目圆睁,雪白的贝齿都咬紧了,仿佛能立刻生咬白浩南一口!

    白浩南面对:“想咬我一口,十口都行,如果咬了能一下回到五年前,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随便你做什么都行,可惜不可能,这现实就是现实摆在这里的,我们好好谈一下,行不行?”

    陈素芬低下头泪水无声的流淌,反正能看见顺着下巴汇集到锁骨,胸口,领口,直到忽然感觉自己是被这样抱着的,又开始剧烈挣扎要下来,白浩南步子迈大些,就在停车位边放下人摸车钥匙,看见那辆恍若重现的白色小车,陈素芬刚刚变成哽咽的情绪再次决堤一样嚎啕,不过她要转身被白浩南抱住了:“话说透好点,行不行,我没什么立场和资格来要求你什么,不敢来找你,也是没脸见你,你把我当个屁放了就过了,但如果给我点弥补的机会,我想好好对你,卧槽,这话说得跟特么电视剧一样。”

    陈素芬痛苦的使劲抿住嘴又闭眼,泪水又落了一串,白浩南干脆把她抱起来塞后排座上锁好再开车,在机场拿到租车他就把后面俩门给打开儿童锁了,里面根本打不开,不过陈素芬这时候好像也没想逃,双手抱住自己那个大挎包继续哭。

    为了应对可能的任何状况,白浩南安全带都不系了,也不说话刺激开车直接往公寓楼走,真不是一炮泯恩仇,而是身上脏乱成这样,坐在哪都没法好好谈。

    好在距离不远,白浩南这回不需要登记了,把车停在楼下才帮后面打开车门,结果陈素芬坐在里面抽泣,白浩南也就不催了,想想顺着停车的地儿坐在旁边花坛边:“我从桂西去了泰国,呆了一年不到,然后去了缅奠,本来想在那里凑够两年时间就回来,结果掺和进打仗,你在电视上看见过没,就是炮弹飞到我们国内那些事情,我就在那里打仗,打了三年,也是在那里真的想通了不能胡搞瞎搞的过一辈子,最好的战友也死在那边,就一个人回来的,哦,还有条狗,当初你跟伊莎走了,我就在那个停车场捡了条狗,它一直跟着我在国外,最后是它救了我一命回来的,直到回国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有孩子,我还想着就去找老陈当个青训教练,老老实实的做事。”

    陈素芬没有抬头,但明显泣声小了很多或者说干脆没有了,方便能听见。

    白浩南也不抬头观察她,好像是明显不想耍心机动鸡贼脑筋,就顺着讲:“我开始以为白豆是你生的,马上跑监狱去找了老陈,他说不是,我就不敢再去找你了,要我说,如果不是你们三个在一起,真各过各的,早有自己的新生活了,谁能在乎记得我这么个狗屎东……”话还没说完,那大包就砸出来,白浩南敏捷的在掉头上前抓住,就像守门员扑球那么精准,而且这一刻他脑海里闪过的念头居然是:“对啊,老子的训练营还没有守门员教练……”

    但抬头面对眼睛要喷火的陈素芬还是可以絮絮叨叨复盘:“我说老实话,乔子是自己感动自己,又或者她那偶像包袱压着了,伊莎是她那族里规矩本来就有点扭曲,反正这年头你说漫无目的几年等一个人,我是不太信的,分开这都不是事儿,连怀孕都不是事儿,打胎我又不是没去过医院,第一回还是找你借的压岁钱……”

    这回陈素芬随手抓不到东西,干脆拆了自己脚上的平底鞋砸过来,白浩南还是敏捷的一手一个拿了苦笑:“要不要我再刺激你下,我在外面做了哪些更不要脸的事情,群劈,母女花,嗯,当妈差点搞到手,人妖,对,现在我还带了个泰国男朋友回来,另外俩还俗的尼姑。”

    陈素芬终于被成功的彻底灭绝了哭泣的念头,那张娃娃脸上嘴也有点大的张成了o型,这让白浩南想起了李琳,索性一起交代:“我身边现在有不少朋友一起做事,有个傻乎乎的妞有时候看起来就像你一样,不过我一直没动过手,就像曾经面对你一样,我再烂,心头总有点干净的地方,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除了这留下几个娃害到你们几个,另外还有个女儿,加上白豆,七个,要是桂西那位再生个孩子,就八仙过海了,嗤。”说到这里,白浩南居然嗤笑了下,好像之前面对谁他都没用这种口气讨论过自己的孩子,既像自嘲又像嘲讽周围所有。

    陈素芬看来又想做什么,但租来的车上实在是没有任何车载用品,空荡荡的一个活动件都没,又不愿说话,只能合拢嘴让眼神更狠辣些。

    白浩南不怕她狠辣:“第一眼看到白豆的时候,听说是老陈给老白的,我想的就是无论如何要找到你结婚,一起好好生活,既弥补你也让白豆不像我这样,我不相信什么狗屁爱情的,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忠诚的感情,战场上的战友都可能因为一点完全没必要的分歧各走一边,在我看来我这种好色的家伙承诺结婚忠诚什么的,还不如我那条狗,现在乔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最自在,伊莎呢,我想她要是能赚到更多钱,接触更多新鲜东西,也不会把这事放在心头了,你呢?你要我怎么做?”

    陈素芬的目光是停顿了那么瞬间的,慢慢变成定定的看着白浩南,看着那个坐在花坛上一身脏污的男人,可能有点像白浩南当初看见阿达的样子,如果她半小时前能把白浩南的腿给打折了拖在地上,那就完全是sy了。

    白浩南不负话痨美名:“我这一路跑路跑下来,还是深有体会了,这世上没什么坎是翻不过去的,以你的条件,无论做事结婚都能全新开始,孩子碍事,我带走,随时能看,之前我给伊莎和乔子也这么说的,我现在搞的训练营会转交给老陈,毕竟我现在一切都是老陈给的,但这事和我俩无关,我想你过得高兴开心,就像小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