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球大师们不知道什么空气动力学之类复杂的东西,他们就是练,反复通过各种触球部位,各种旋转角度和方向,各种身体姿势和皮球摆放细节,甚至连气门芯的角度都要精益求精的纠正,再反复的练。

    可能业余和职业的区别就在于,会不会把某个细节这样掰碎了,反复数十数百遍的锤炼。

    沉默无语的力量往往更有震撼力。

    这一练就是近两个小时,这就好比普通人砍柴似的重复动作,连续做俩小时,光是这份单调恐怕就已经淘汰了绝大多数人的坚持。

    最后大汗淋漓的被运动医学的研究生带去做检测,两边球袜小腿肚上,和胸罩一样的小背心上三只运动传感器能收集分析出来一大堆数据,外加现在对周波最为重要的肌肉强韧度状况。

    毕竟普通人休息一两年,可能很多涉及到肌肉之类的伤病都会愈合长好,但是对专业运动员来说,他们千锤百炼了十几二十年的肌肉一旦松弛,帮助肌腱减负的能力直线下滑,重新再练起来的难度可想而知。

    看着那直立着扎起来的烧麦头消失在健身中心那边,大学生队员们纷纷挤过来打听:“哇!波哥这罚任意球的技术看起来非同寻常啊!”

    “老大,你到哪里去挖到波哥这样的任意球高手!”

    “可身材不像啊,这样跑起来有点吃力的……”

    吉敏一脸像憋了大便似的难受,明明知道这是尊大神,可又不敢说,还生怕周波没法回到巅峰状态,怕他的自信心再一次受到打击,那很可能就是被摧毁所有对足球爱好的死刑了。

    白浩南抱着手臂,按照以往的态度,他可能会轰开这群大学生,让他们专注于踢好自己就行,毕竟他们中间任何人的天赋拍马也赶不上周波,这是中间隔着好几个层级的存在,但如何才能让周波恢复?

    看起来周波的职业生涯已经结束了,不光是他身体上的松弛,更重要还是来自于心理上的结束,哪怕现在汗如雨下的在训练,但依旧像一个没有灵魂的驱壳一样在机械的重复,这可不是那个年少得志的天才队长,不是简简单单能够发进几个高级别任意球就叫恢复,他的进攻、防守、效率、注意力、求胜欲和团队精神,这些才是唤醒战斗力的关键。

    那个空有一身才华,却没法赢球,没法施展得淋漓尽致的天才,难道真的就这样泯然众人了?

    改头换面只是表面功夫,重点还是内心。

    绞尽脑汁的白浩南放下手臂询问:“开场的热身战舞练得怎么样了?”

    刚才还一个个围上来兴奋好奇的大学生们立刻脸上全都涌起古怪的尴尬笑容,悄悄的脚底抹油想散开,没一个人敢跟白浩南直接对上眼神。

    白浩南不怕尴尬:“来来来,不要想跑,一个都少不了,全都站好了,面向我,吉敏!你也别想跑,领着,我跟着一起跳。”

    大学生球员们一片哀嚎!

    吉敏现在像吃了大便一样纠结,另外几位国内助教幸灾乐祸的把他推出来,但他还是坚持着站过来,然后站在白浩南面前,起码酝酿了十秒钟以上,才做个双手合十平端在胸口的普拉提动作,双腿平行岔开,几乎到完全分胯都要扯着蛋的平度,把自己带着点节奏抖动的蹲下去,一直到膝盖变成直角,还在抖!

    反正就像个小流氓抖脚的那种节奏,可又有童子拜观音的造型,真的古怪!

    上半身和大腿是直角的,大腿和小腿是直角的,合十的手掌跟小臂也是直角的,手臂跟上臂,上臂和肩,全都是直角。

    看似简单的动作,只要做做就知道全身都绷紧了!

    俩巴西外教还乐呵,在旁边拍打着桑巴舞的节奏,吉敏不由自主的抖动频率就跟上了。

    球员们一脸哀求又憋住笑的模样,希望白浩南放过大家。

    结果白浩南仔细看看吉敏的表情,就似模似样的照着开始做,然后还批评:“表情要夸张!感觉面前看见了猎物,野兽!酝酿情绪要跟对方战斗的感觉!”

    说完他自己就怒目圆睁!

    一张大嘴张得好像要把吉敏给吞下去一样!

    其实好多大学生不由自主的也在学他这个动作,白浩南挥手了:“开始开始,全都照着做!”

    因为吉敏还在接着做下一个动作,左右弓箭步的移动胯部,合十的双手好像蛙泳那样闭拢前伸,又是个把全身肌肉韧带拉伸到极致的动作。

    大学生们爆发出不约而同的哀嚎,除了平时比较搞怪的凯子等人无所谓,也就老董这样比较踏实稳重的不声不响跟着做,他们似乎是信任白浩南,知道他不是空穴来风的非要搞这个,但还是有十来个球员试了好几次,都没法把自己沉浸到这样的队伍中,有人举手:“教练,我觉得这有点过分了,我们是来踢球的,所有项目应该是围绕踢球,我的文化水平告诉我,这跟足球无关,全世界足球队也没看见这样的热身方式,我想保留我不参与这种胡闹的权利……”

    在军营,这已经可以算是挑战指挥官的权威炸营了。

    可面对九零后的大学生,白浩南觉得不能拖出去枪毙了。

    第536章 一切都是为了你

    从庄沉香她老子那批军阀的角度来说,下面的老百姓越愚昧无知越好,因为这样就能彻底巩固他们的地位。

    缅北地区过得再穷再落后,一个邦的老百姓加上黄赌毒的非法勾当供养他们那点顶层的统治者还是很爽的,那种土皇帝一般的生活其实都是通过愚弄底层得到的,所以庄沉香下意识的也会对邱泽东比较反感,因为他就代表了想改变这种状况的那种不确定因素。

    这种东西也是白浩南在战地那些日子,邱泽东有时候会跟他聊到的,毕竟无论怎么说,庄沉香还是不可能有多翻天覆地的天下为公思想,她只是比她父辈略进一步,知道羊毛出在羊身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而已。

    可那是缅北,离开几年回来,以前只待在足球场和夜场的白浩南,终于开始全面的接触到社会,终于开始做青训的白浩南,最大感受就是一代人比一代更有自己的想法。

    在愚昧强权的环境里面,是容不得个人思想和梦想的,先活下来就要拼尽全力了。

    在物资匮乏的年代,所有人都想着先吃饱穿暖。

    在没有个人意志的年代,一切个人都得服从集体,连婚姻都是组织上介绍的时候,哪里谈得上什么自我?

    但国内这二三十年处在这样一个转型期。

    包括白浩南和周波他们在内,他们少年时候选择足球,除了兴趣爱好,也有找份工作的思路,那时足球还没那么赚钱,但也算是一门手艺,至于后来恰逢职业化高峰,赚到不少钱那都是比前辈们更加有运气。

    只有教育水平普遍到了一定地步,家里经济情况又有了富余,人们才会开始寻求爱好,并且把这当成并不一定非要用来谋生的兴趣而已。

    这点在白浩南接触的大学生身上特别明显,甚至比那些年龄还要小的青训小球员都要显著,也许那些孩子目前还在接受他们父母的意志,而这些九零后的大学生已经完全在掌控自己的人生。

    这些大学生仿佛拥有前所未有的独立性,他们也喜欢强调这种独立性。

    白浩南没把这当成坏事儿,他没觉得杵逆自己是个多大逆不道的事情,甚至还有点欢喜,这正是他认为足球会越来越好的原因,那些老顽固慢慢褪去以后,这才是希望。

    因为他清晰的记得,当周波才华横溢的时候玩了个花活儿,得到的就是教练一巴掌教训,嫌他不够老实。

    那种思维下,什么样的天才都会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