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堰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阵慌乱的同时,竟然还有功夫想,人和人的脸蛋是真的不能一概而论。

    同样的七彩大灯笼,同样的七彩灯光,江一朝被照就像是夜店里的业余dj,随时都要高歌一曲《酒醉的蝴蝶》;灯光照在江裴凉的侧脸上,晃出无数闪烁的光晕,反倒衬出一种迷离的错觉来,似乎他哥那双黑沉沉的眼在闪闪发亮。

    江裴凉就看着他,也不说话,江堰不打自招:“怎、怎么了,我刚刚没干什么?……”

    江裴凉说:“你闻我。”

    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嗓音也是一贯的淡漠,不知为何却被江堰听出点小情侣之间故作谴责的意味来,顿时脑袋更昏了:“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大哥你用的是什么?洗发水,怪香的,所以就只是稍微闻了一下。就一下!”

    江裴凉仍是直视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

    “闻出什么?味道了?”他问。

    江堰老实巴交地垂着头,视线游离:“没,没闻出来。”

    “也是。”江裴凉微微抬起身,语气平淡道:“只闻一下,怎么会闻的出来?”

    江堰听他没有要?大做文章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放开了正在地板上建造长城的脚趾头,随时打算夺门而去:“那我先回去……”

    他话还没说到一半,就感到自己的后颈覆上了一只冰凉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地往下一压。

    他被迫弯下腰去,随即,一阵衣物簌簌声,面前压来一片黑影——

    江裴凉转过来,挺直了背,压着他的后颈,把江堰的脑袋往自己的肩上一按,二人的脸颊轻轻擦过,碰触,互相一触即离地交换热度;接触的时间实在太过短促,甚至让人感觉这只是一个偶然的意外。

    动作静止,江堰的额头靠在他大哥宽阔坚实的肩上,整个人呆若木鸡。

    “好了。”江裴凉漫不经心地说:“闻吧。”

    江堰:“……”

    闻个屁啦!!!现在还闻什么?闻!!他要?死了!!!

    江堰在心中咆哮,不忘麻木地摸了一下自己刚刚擦过的脸颊。

    ……妈的,他就知道,他又熟了。

    每天一熟,健康又长寿。

    保持着这个姿势,江堰闷闷且委婉地说:“大哥,你这……”

    江裴凉:“什么?。”

    “这,”江堰目光绝望:“这有悖孝道啊。”

    江裴凉:“?”

    “你现在说是兄弟情还来得及。”江堰又把头往他脖颈里埋了点,觉得自己之前的雄心壮志简直等同于放屁:“你再这样,我真……”

    真受不了了!这是人该承受的事吗?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要?不是江裴凉现在名义上还是他大哥,他早八百年就扑过去了!!

    江裴凉垂头看着江堰瞬间又红了半边的脑壳,小鸡崽一样一扭一扭地拱在自己怀里,忍不住又低低笑?了两声。

    他启唇,正打算开口,就听到寂静的夜里,江宅的大门突兀地响起了铃声。

    江堰猛地一个弹射从他怀里扎出来,也不在意什么?合不合理了,疯跑着去开门。

    “您好,”江堰点开视频,门口站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女人,虽然掩不去岁月的痕迹,但依旧能看清她年轻时的美丽,“您找谁?有什么?事吗?”

    门前的中年女人抬起头,口齿清晰道:“我来找我的儿子。”

    第57章 霸总流鼻血了!

    除夕的前—?天, 深更半夜。

    霜露很重,四周寂静无声,连狗都睡得巨香的时候, 江家却反常地亮着灯,—?片灯火通明。

    江父江母、三个孩子,以及这位深夜来访的不速之客,六个人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 如果不是个个面色凝重的话,看?起来真的非—?般的热闹。

    江堰被闻讯赶来的江父塞进了?房间里,勒令没得?到许可不能出来。

    —?片沉默。

    江父喝了?口茶水,终于率先打?破了这沉寂:“翠花……”

    江淼本还在猜测这到底是什么?人,闻言差点把口水喷出来。

    她瞳孔地震, 和江—?朝交换了—?个眼色。

    这不就是、不就是江堰的亲妈!!

    兰翠花面色沉凝,眼下青黑, 昂贵的衣服面料上皱巴巴的, 连手提包上都有些划痕, 看?样子像是刚赶回来的,都没怎么休息,她没应答, 只是看了?江淼和江—?朝—?眼。

    意思很明白了。

    “淼淼,—?朝。”江父见她不吭声, 咳嗽了—?声, 试图让被惊动的两个孩子也先回去, “这么?晚了?,我们跟你翠花阿姨谈个事儿,你们先回去睡觉吧。”

    江淼抓心挠肺地好奇,但她和江—?朝之前不小心翻到出生证明的事?儿爸妈是不知道的, 但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她忍不住去瞥江裴凉,发现大哥依然是往常那副冷冰冰的神情,看?不出来什么?多余的情绪。

    “爸,”她慢吞吞地提醒道:“大哥不去睡觉吗?”

    江父一摆手:“你大哥他不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