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上长长粉粉的耳朵被水流冲湿后,垂在了小脸的两侧,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睛红红爪垫和小鼻子都是粉粉的,变成人后小姑娘的发丝很软,亚麻色中映着些绯红,更不像个普通人类姑娘了。

    因为浴室的水流声很大,她一边搓泡泡,一边很小声的哼着歌,觉得声音被水流盖掉不会引起外边人的注意。

    未曾想靳炀三番两次状似无意得从浴室门前经过,要么是拿杯子,要么是洗手,频率高到让正在清洗被单的赵思慧频频抬头。

    靳炀运用了他的五感进化能力,捕捉着浴室里细微的动静,听到里头很小声的奶声奶气的哼歌声,心中发软。

    他小的时候很期待妹妹的到来,曾经站在妈妈的肚皮边听着里头的鼓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照顾好她。

    谁知妹妹出生后,并不像他想的那样是个美丽的小天使,她会大哭着摔碎玩偶,告诉母亲这是他干的,告诉父亲自己做了种种“恶行”。

    久而久之,靳炀的心就硬了,没有人会在乎他,没有人喜欢他,他期待的妹妹也并不像他想的那样。

    自始至终,他都是孤身一人。

    可是当他的生命中蓦然闯入了一只小兔子时,当小家伙寸步不离地跟着自己、为了自己的安危而担忧、费尽心力让自己更开心更好时,靳炀觉得这个世界也不是全然黑的。

    说来可笑,一只兔子在他的心里竟然渐渐超过了所有,成为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当他发现小家伙能变成人时,他不好奇也不恐惧,兔兔是什么、是谁对于他来说不重要,只要它她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它是兔兔时自己会照顾它,会好好地饲养它;她是小姑娘自己也会学着如何去抚养人类的宝宝,成为一个好家长。

    小家伙在浴室里的时间有点长,靳炀不免有些担心,正在门口犹豫不决时,他听到里头的歌声停了,紧接着水声也停了。

    他脚步很轻,若无其事地移动到卧室中,小家伙这么小心地不想让人发现她的秘密,他不想让兔兔尴尬。

    印忆柳不知道靳炀在门外徘徊了很久,等她穿上了烘干的小内内,试着把新洗干净的小衣服小裙子穿在身上,而后变成兔子。

    空间里的衣服是绯红色的,做工很精致,上衣是一件斜扣的小袄裙,下衣是到脚踝的小裙子,圆滚滚的尾巴球不会被压到。

    她变成兔子后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衣服在她变成兔兔后不会掉落,而是隐藏起来,等她再次变成人时依然穿在身上。

    这是不是说明以后空间里那些可可爱爱的小奶娃的裙子她都穿了!

    印忆柳不敢耽搁太久,悄悄摸摸地打开了门锁,而后瞬间“吧嗒”一下变成了兔兔,抖了抖身上的毛毛湿漉漉地走出了浴室。

    赵启阳在卧室里发现了一台台式电脑,已经欣喜若狂地进屋摆弄去了,屋里洗衣机的声音轰隆隆,赵思慧在厨房做着今天的晚饭。

    兔兔垂着小耳朵,湿漉漉的小鼻尖抖了抖,左顾右盼没有发现靳炀的身影,不知为何一直在自己视线之内的人忽然消失,她有种淡淡的失落感。

    她刚刚从浴室里挪动出来,身后顿时被一个巨大的毛毛绒的干燥毛巾抱了起来,就像是坠入了一片软软的云端,身子腾空而起。

    兔兔在毛巾里蹬了蹬小jiao,一回头,发现是靳炀。

    男人的头发已经干透了,周身的那种清冷再次萦绕着,淡金色的瞳看着毛巾里湿漉漉的小家伙。

    印忆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觉得靳炀的眼中带着一丝嗔怪的神色,眉头微微皱着可是手上的动作却很轻很轻,给她擦拭着身上湿湿的毛毛。

    靳炀本想出口责备,可一想到小家伙并不是真正的人类,就把话咽了回去。

    兔兔现在已经变成了小姑娘,他不敢让小家伙受凉。在他的印象里小朋友都是很软的生物,仿佛风一吹就会感冒发烧,又棘手又难缠。

    可是面对兔兔时,他并不觉得烦人,只担心她湿着毛毛出来吹风受凉。

    屋子外,黑狼崽子身上滚的脏兮兮,只是身上的毛色实在太黑了根本看不清,它用尖锐的爪子在粗壮的变异树上巴拉着,玩儿的不亦乐乎。

    这里的院子够大,足够它折腾。

    它抬眼看了看屋子里的一人一兔,好一幅和谐的画面,心里不禁有些酸涩。

    如果它妈妈还在,一定会像靳炀一样这么温柔地给它舔毛,不嫌弃它脏,不嫌弃它吃得多。

    说到底,小狼还是个崽子,它刚出生不久妈妈就死在了眼前,内心还是渴望温柔的。

    狼崽子在树干上巴拉的劲道更大了,喉咙中嗷呜着,它不稀罕!

    它最讨厌的就是洗澡了,水沾湿身上很是难受,也就是那只能变成人类幼崽的妖怪兔子才会喜欢洗澡,怪不得她会讨好主人,因为她是小妖怪!

    等印忆柳满身的绒毛被擦的干燥蓬松后,赵思慧已经做了一桌子的菜,香味儿勾的一直在卧室摆弄电脑的赵启阳走出门。

    赵思慧回头看了弟弟一眼问道:“怎么样?”

    要是有电脑有网路,那他们的生活可就丰富了。

    赵启阳兴致缺缺耸了耸肩,“有信号没网,玩儿个蜘蛛纸牌还行,别的啥也干不了。”

    印忆柳的空间里有超大袋的熟食烤乳猪,赵思慧割取了足够的精肉后,把剩下的伴着饭放在澡盆里,当小狼的饭盆。

    狼崽子早就等不及了,“呼哧呼哧”开始啃,整个爪子都被猪油浸的油亮亮,吃的抬不起头。

    众人洗了手后,就着热气腾腾的米饭开始吃起了他们在z市基地、也是他们旭阳在这个小家的第一顿饭。

    这意义非凡,印忆柳很有眼力见得拿出了空间里的红酒饮料,赵启阳给所有人都满上。

    让印忆柳很不满的事情是,靳炀竟然不给她喝饮料!!!

    小兔子扬着小脸满是渴望,短短的爪爪在空中一抓一抓,嘴里哼哼唧唧,大有靳炀不给她立刻就要哭出声的架势。

    靳炀面上流露出一抹无奈,他手腕很稳,只给印忆柳倒了一瓶盖儿,还没等她尝出味道,便很坚决的拒绝了“续瓶盖”的要求。

    印忆柳委屈巴巴地憋着嘴,这还是靳炀第一次这么明确地拒绝她的要求,无论她怎么撒娇卖萌打滚都不给,一时间堆着小屁股用白白软软的后背对着靳炀。

    靳炀看到兔兔气鼓鼓的模样有些无奈,不是他吝啬,而是小朋友的身体和胃口都脆弱,这些饮料里都是色素。

    他还记得靳如梦小的时候,家里给她喝的都是纯天然的牛奶和反复滤过的纯净水,连吃的都忌口很多。

    想到小兔子之前抱着那些垃圾零食吃的肚子鼓鼓,粉粉的三瓣唇辣的红彤彤,靳炀就心有余悸,这些东西以后也不能再让小家伙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