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炀不知道她在这里呆了多久,但是看着这些露出来的伤痕还有靳如梦如今的状态,可想而知一定挺久了。

    按理说以靳如梦的脑子,就算在末世后也能混的下去,更何况这里还有许多军政界的熟人,都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怎么会躺在科研院中被人抽血。

    靳炀手下动作又轻又快,他手掌上使用了进化能力,被金色鳞片包裹的手掌狠狠用力,一把捏碎了缩在床头的银色链子。

    但即使如此,靳如梦如今的身体情况已经脆弱到了一定的程度,依然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就在他刚刚拆卸完所有的管子时,整个区域发出阵阵刺耳的警报声,与此同时四周红光大作,晃得人眼花。

    印忆柳心中一颤,心知他们是被发现了。

    前前后后行动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而靳炀打爆了正对着他们的摄像头后,自己又利用周围的死角爬上了墙,把另外一个摄像头直接切断,她以为不会被发现,却没想到这么快警报就响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里毕竟是b市基地的科研院,其中的各种隐秘机关数不胜数,也不知道碰到了哪里

    就会触动警报。

    要是真的悄无声息随意进出,这地方就成一个摆设了。

    靳炀把胸前的衣领拉开,印忆柳很是娴熟地跳进了他的怀里,她想了想,忙从空间里取出一件风衣扔在地上。

    靳炀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把风衣裹在了靳如梦的身上,而后一把背起自己的妹子准备往外跑。

    靳如梦身上穿着科研院实验体的衣服,胸前还有一个大大的“二号”,只要被看见肯定会知道这就是逃出去的实验体。

    他们没有逗留,在晃动的红光下准备出去。

    靳炀很是警觉,他大脑飞速思考着,如果从原来进来的方向出去,百分百会撞上来抓捕他们的人,到时候自己身上还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靳如梦,胜算并不大。

    而印忆柳则是趁着这个时候,从靳炀的怀里露出了一颗小小的脑袋,看着外面的环境。

    她刚刚一心想着破坏摄像头,还没看清其余房间里关押的实验体,此时在红光照耀之中,她看清了周围一共十个玻璃房里的实验体。

    最显眼的是一个年龄很小的男孩子,他就贴着玻璃罩看着外面,脚上系着一根细细的银链子,要不是知道这罩子从里面看不见,印忆柳都会觉得这孩子在看他们。

    而其余的罩子里关押的人类也是形态各异,体型最大最夸张的是贴着“六号”的实验体。

    这间房子有些特殊,里面不是水泥地,而是泥土地。关押的是一个上半身赤裸着的男人,精装的胸膛和腹部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红色丝线,像是无数的虫子攀附在他的体内,有些渗人。

    而他的下半身极为诡异,竟然是植物的状态,无数绿色的长满了倒刺的根茎盘踞在一起,深深地扎根在地下的泥土中,把他的个子骤然拔高,看起来至少有三四米。

    而那些盘踞的根茎上长着一些乳白色的果子,他脖子上套着一个很粗的套子,链接在身后的墙上。

    而其余房间内的实验体也是形态各异,印忆柳看到一个年龄很大的老婆婆,她半边身子的皮肤布满了烧伤的痕迹,此时听见外面的动静超玻璃罩外看,很是可怖。

    印忆柳不敢再打量,她收回了目光,而靳炀也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那个关押着男童的玻璃罩忽然从里面被拍的啪啪响,印忆柳朝那个方向看去,看到那男孩儿静静地看着他们的方向,小手不停地拍打着罩子。

    她能听见那孩子在大声说话,但是隔着一层罩子听起来很小,要不是她耳朵尖,根本就听不清。

    “外面的叔叔阿姨,能不能把我也放出去?求求你们,我很有用的,我可以帮你们逃出去。”

    ☆、致幻孢子(一更)

    听到男孩儿说的话, 印忆柳下意识以为他能看到玻璃罩外面的人,可是她又多看了两眼发现并非如此。

    男孩儿个子矮矮,看年龄也就比自己之前兔包子的时候大个一两岁, 一双圆圆的眼睛看着罩子外,但是视线并没有聚焦在他们身上,而是大致朝着他们的方向看着。

    眼见着警报声越来越响, 不知道何时就会冲出前来抓捕他们的人,靳炀并没有因此停住脚步。

    印忆柳心里有些堵得慌, 不是他们不愿意救人,而是他们自己都不一定跑得掉,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哪里顾得上剩下的这些实验体。

    就在这时,她感觉的场景有些虚晃,周围的景象像褪了色一般缓缓淡去, 在模糊中她看到十分熟悉的场景, 自己坐在一张浅色的木床上。

    她心中大惊,忙打量四周, 发现周围的布景就是自己原本的卧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明明和金大腿一起救人,怎么会忽然回到家中。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 卧室的房门从外面推开,母亲手里端着一个果盘, 嘴里嘟嘟囔囔道:“喊你吃饭你也不出来,说了你爹讲的是气话,爷俩都这么犟!拿去垫垫肚子,我一会儿给你下一碗面条。”

    印忆柳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有些不可置信, 她眼眶顿时红了,跌跌撞撞从床上爬了起来,要触碰到母亲的时候又有些犹豫,小声喊了一声:“妈?”

    母亲看着向来乐天派的女儿,有些无措,“哟,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起来了,我一会儿出去就说你爸去,多大的人了还和孩子生气!别哭了,把水果吃了。”

    印忆柳呜呜咽咽,接过母亲手里的果盘,而后一把搂住了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女人。她灵魂漂泊到异世界,如今搂着怀里有触感有温度的母亲,陷入了深深的疑惑中。

    口中的苹果酸的掉牙,她忍不住“嘶”了一声,而后问道:“妈,我怎么,我怎么回来了?”

    母亲看了看她,眼神有些奇怪,“回哪儿去啊,你今天就窝在床上没下来,饿傻了吧?”

    看着母亲如此笃定的神色,加上周围太过真实的场景,印忆柳是真的愣住了。

    上一秒还在科研

    院里心惊胆战,下一秒就回到家中,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一时间也分不清了。

    就在她想走出去看看时,眼前的景象忽然如碎片一般骤然崩塌,周围的摆设和母亲的笑脸一块一块碎成拼图,眼前又从模糊真实起来。

    印忆柳顿时慌了,她想扑上前去抓住眼前破碎的景象,可是却被一双臂膀揽在怀中,靳炀用低沉在她的耳畔出声安抚,顺着她背后炸起的毛毛。

    “都是假的兔兔,是幻觉。”

    回过神来的兔子停止挣扎,在靳炀的怀中呆愣愣的,幻觉?

    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幻觉,母亲的温度尚在指尖,她甚至还记得那酸的掉牙的苹果,如今靳炀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