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川悠一越想越快乐,在放水到太平洋的情况下颇有气势地喊了声“再来!”

    从表面看,他好像很不服气被夏布利打中这一点。

    混乱的战斗中,只有诸伏景光微微睁大了眼。

    他看着那抹影子的动作因失血越来越迟钝,最后连手中异能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不该是这样的。

    成为卧底是他自己的事,诸伏景光没想过要连累任何人。

    但是现在,作为他的任务对象,悠一却为了保护他的身份做到这种地步。

    诸伏景光握紧了拳头,想起前段时间萩原经历的爆/炸,松田提到的伤口。

    ——一想到这些,他的眼眶就忍不住泛起酸涩。

    在泷川悠一倒下的前一刻,诸伏景光上前接住了他。

    “基安蒂。”他冷着脸,用苏格兰的身份冷漠地开口道,“结束了,接下来交给我。”

    横滨的上空是烧红的夕阳,翻滚的云彩被炽热的余晖驱散,细细碎碎地飘荡到远方。

    与此同时,停在黑暗角落的一辆监控车的门被撞开。

    太宰面无表情地摘下耳麦,垂目看了眼急匆匆地跑过来的部下。

    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暖黄色的阳光落入他的眼底,衬得那抹鸢色像极了掺着药的蜜糖。

    半晌,他蓦地发出声轻笑。

    “悠一被抓走了,我知道。”

    第25章

    嘀嗒。

    是水落下的声音。

    少年的睫毛颤了颤,轻阖的眼皮缓缓睁开。

    泷川悠一的视线下落,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木椅上。他的手链被铁链绑住,尖锐的开关处陷进皮肤。

    厚重的实木门外隐隐传来交谈的声音。

    “审讯还没开始吗?”

    “琴酒说他要亲自来。好像在路上,应该马上就到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泷川悠一稍微有了点精神。

    他的瞳仁偏向眼尾,平静的目光落在堆砌着杂物的角落。

    “你看起来很高兴嘛,雷欧君。”

    黑暗中并未传来声音。

    泷川悠一笑了声,懒洋洋地拖长声音:“别躲了,幻术对我来说没有作用。”

    “……”

    阴影中人影显现,少年眨眼间发出声鼻音,稍微有些惊讶。

    “喔,真信了啊。”

    金属的链条掉在地上,泷川悠一扭了扭手腕,缓缓站起来。

    他弯着眼睛,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你比我想象得要天真呢,骸君。”

    从自己的名字被喊出的那一刻,六道骸的表情就变得不太妙。

    他的眼睛眯起,kufufu地笑了几声:“你从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泷川悠一回答道,他的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左右看了看,好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别误会,不是白兰告诉我的——虽说你的身份早在他那里暴露了。”

    六道骸没说话,他看着泷川悠一走到桌边,轻而易举地揪住一只老鼠的尾巴。

    白色的光芒在这一时刻短暂地绽放。

    [掠夺]

    少年皲裂的唇瓣恢复血色,松开手时老鼠软趴趴地坠落到凝固的蜡油上。

    “用幻术制造出一个我对你来说很容易吧,骸君。”

    泷川悠一说这话时没有回头,他从沾满血迹的风衣外套中抽出手帕,垂目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手。

    六道骸完全没有和对方交易的兴趣,他的一只眼睛变红,里面数字转为修罗道:“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帮你?”

    泷川悠一理所当然:“你都在复仇者监狱里泡多久了,再不出来就要烂掉了啊。”

    六道骸:“……”

    不慌,他越狱的计划一直在平稳进行,过几天就是弗兰行动的日子。

    “白兰又不是傻子,与其依靠你的徒弟,还不如让我来帮帮你吧。”

    泷川悠一转过身,他斜倚在遍布裂纹的窗边,弯起的唇角上是纯良的笑。

    六道骸有些窒息,他直直地注视着面前的少年,没想到自己还有被算计的一天。

    黑手党中有许多难得的天才。

    比如八岁杀死兄弟埋进土里的贝尔菲戈尔,比如十几岁自断一臂在决战后成为二代剑帝的斯库瓦罗。

    偏偏他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泷川悠一的名字。

    才十九岁,琴酒的决断是对的,即使是让六道骸做出决定,他也认为应该在这时将泷川悠一杀死。

    可黑手党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事。

    考量再三,六道骸手中紧握的三叉戟消失。

    算了,管他呢,反正泷川悠一祸害的是黑衣组织,和他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六道骸轻松地笑了一声:“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笑起来比不笑还要可怕得多?”

    泷川悠一眨眨眼。

    他记起那把在雨幕中偏向自己的雨伞,诚实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