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一掌拍到他的后背,泷川悠一上下打量了一遍身边的太宰治,生怕他又想出了什么坏主意。

    “没有。”太宰治轻飘飘地回答道,“我只是觉得悠一有时候像个笨蛋。”

    “……”

    到底为什么他要莫名其妙被骂啊。

    泷川悠一沉默,开始怀疑起自己把太宰找来加班究竟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

    “白痴没有资格说我是笨蛋。”良久,泷川悠一冷哼一声,反驳道。

    白痴?那不是中也吗?

    难以理解。

    太宰治发出声鼻音,忍不住问:“为什么?”

    泷川悠一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的时候几缕细碎的额发散落,模模糊糊地遮住眼里的倒影。

    “假如我现在给你根绳子,你是要用他来上吊,还是用手抓住?”

    太宰认真想了想:“好过分,就没有更清爽点的死法吗?”

    “看吧,你是白痴。正常人上吊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用手抓住绳子的。”计谋得逞的少年翘起唇角说道,“然后等他们意识到身体悬空,已经无法挽回的时候,才会绝望地把手松开。”

    “人是种很容易猜透的群居动物,他们会矛盾,会欺骗,会痛苦,会喜悦,会后悔,会厌恶这个世界,也会莫名地期待太阳升起。”

    “人人如此,日日如此,这是一个循环。”

    “所以,太宰。”

    温热的吐息靠近了些,全然没有自觉的泷川悠一遗憾地将手插进口袋。

    “你要找的答案并不存在,这片土地上的生活就是这么无趣。”

    “明明知道这点,却还要企图把自己从这样的世界中隔离出去的你——难道不是白痴吗?”

    “……”

    太宰治脸上轻松的笑容消失了。

    黑漆漆的天空中在这时出现一点白色。

    太宰抬头看了一眼,记起横滨很少下雪。

    就算积起一层,也会第二天清晨悄然融化。

    可现在,轻盈的白色却与身边少年的睫毛融为了一体。

    泷川悠一不紧不慢地走着。

    太宰治注视着他的背影,突然产生了一种对方会像消融的初雪一样,离自己而去的恐慌。

    ……明明之前在听到中也说悠一会死的时候都没什么实感。

    太宰治抿唇,无声地看了眼自己被绷带包裹的手掌。

    横滨热闹的灯火下,太宰治的脚步在踏入港口黑手党的大楼前停下。

    “算了。”他缓缓地眨了下眼睛,没什么表情地合拢五指,握住掌心中的那抹冰凉,“要是真到那一步……”

    悠一不忍心下手的存在,就由他来除掉好了。

    早就踏进大楼的泷川悠一回头:“你又嘀嘀咕咕地说什么?”

    太宰治扬起唇角:“说你是笨蛋哦。”

    “……白痴。”

    [太宰治好感度+5]

    ???

    “……你想打架吗?”

    “那样会被首领骂的。”

    “去死,我才不管。”

    港口黑手党大厅的一楼响起打斗的声音,广津柳浪打电话下来询问的时候,守门的几个黑手党面面相觑。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好像,貌似,可能——

    他们组织的两个最聪明的干部因为谁更笨……打起来了?

    -

    黑衣组织埋伏在港口黑手党的卧底名叫[山下健人]——当然,这也许是个假名。

    泷川悠一抓到他的时候,男人正企图发出最后一份资料。

    太宰治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枪械室,是我赢了。”

    ……可恶。

    泷川悠一沉默,没什么感情地一脚踹开男人手里那部用于联系的手机,他的鞋跟踩在山下健人的手背上,面色冷淡地碾了碾。

    男人痛呼一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不可能,明明……”

    “明明什么?”泷川悠一平静地说道,“明明我们这个时间应该不在总部了?”

    港口黑手党内有着一套完美的通讯和监视系统,多疑的森鸥外借此监视着总部内的每一个人——包括所有组织派进这里的卧底。

    之前之所以没有动手,是因为虚假信息的传递在情报战中也格外重要。

    因此,剩下的难题就是从这一群二五仔中分辨出哪个是黑衣组织派来的。

    少年为此颇有兴致地提议和太宰治比一场。

    然后毫不意外地输了。

    怎么会有人大半夜去迫害安吾的啊!难道太宰也知道安吾是异能特务科的人了?

    泷川悠一啧了一声。

    “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吧。”他蹲下说道,用大拇指指了指背后又无聊地打哈欠的太宰治,“这家伙的脑子已经是可以死后拿出来单独解剖研究的程度了。”

    “真可怕。”太宰治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那我还是趁悠一不在的时候再尝试自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