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川悠一的双手交叉,下巴搭在被白色手套包裹的手背上。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情人在耳边的低喃,轻描淡写地就切入了正题。

    “现在,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野泽先生。”

    越是轻描淡写,就越是危险。

    在身后的雇佣兵握紧枪的同时,野泽大树反而哈哈大笑。

    “至少让我先请您喝一杯酒。”盛着威士忌的酒杯推到了面前,为了表示诚意,野泽大树举着同样的酒瓶往自己的杯子里也倒了一杯,“这是带我入行的人教我的规律,可不能破坏了。”

    他说完,将醇香的酒液一饮而尽。

    “请。”

    ……怎么会有人有这种规矩的。

    他在港口黑手党参加宴会的时候也没见有人有这种规矩啊?

    短暂的沉默中,泷川悠一抬手,勉强喝了一口。

    可恶,根本比不上养乐多。

    “交易愉快,希望下次还能和你见面。”野泽大树鼓了鼓掌,他将藏匿军火的纸条推到少年面前,亲自拿起了那个沉甸甸的手提箱,“当然,如果还有下次的话——”

    几乎是在泷川悠一打开纸条的下一秒,黑漆漆的枪口立刻对准了他。

    窗外传来直升机的声音,在野泽大树走出房间之前,一声枪声响起。

    六百码外,银色的子弹划破空气,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人类脆弱的头颅。

    肉/体倒在整洁的赌桌上发出闷响,出乎野泽预料的是,本该死去的少年却仍旧好端端地坐着。

    死的是那个雇佣兵。

    “笑一笑嘛,难道你们不觉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很有趣吗?”

    白色的手套点过桌面,泷川悠一动作优雅地将沾血的筹码移到自己的面前。

    黑手党的每一笔财富都充满了罪恶——红色,在黑手党的世界中显得多么美丽。

    就像“afia”这个词一样,在意大利帕莫勒的方言里,这象征着大胆与自信。

    “开……”

    砰。

    第二声。

    泷川悠一一动未动,任由狙击枪的子弹贴着自己的脸颊而过。

    莱伊的枪法很好,这次也正中对方的头颅。

    “老实说,我并不信任你。”

    写满信息的纸条被随意地塞进口袋中,泷川悠一撑着桌面站起,皮鞋的鞋底慢悠悠地踩过脚下血液汇成的低洼。

    “比起这种死物,我更相信从活人嘴里撬出来的情报。”

    野泽大树愣住,咬牙时一连开了三枪。

    “不可能、不可能——”

    “喂!停下!停下,你这个——”

    ……

    “斯缤尼塔!”

    当波本一脚踹开房间的门的时候,野泽大树已经被用枪指着脑袋,按在地上揍了。

    “我说了,我已经说了——啊!住手!快让这家伙住手!”

    牙齿都被敲掉了一排,看上去不容乐观。

    波本有些头疼,刚想上前阻止,听到动静的少年却率先一步转过了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蒙着水汽。

    悠一喝醉了。

    这是件非常不妙的事。

    血液好像在血管中凝固,波本的脚下蹿起一阵寒意,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就要喊出自己的名字。

    “等……”

    “琴酒!”

    “……”嗯?

    好像哪里不对。

    波本愣了愣,又听见对方激动地喊了声“琴酒!”

    空气在周围停止了流动,在这短暂的震惊中,波本的余光瞥见野泽大树喘息着举起了之前掉在地上的枪。

    砰。

    又是一声。

    男人的手臂软绵绵地垂下,额头出现一个血洞。

    波本调整神色,侧过脸看向身后出现的琴酒。

    “起来。”

    琴酒收起了手中还冒烟的伯/莱/塔,冷冷地对着还迷茫的蹲在地上的斯缤尼塔命令道。

    房间内的气压很低,即使装了□□,这里的动静也已经大到引起了外面的注意,必须在对方支援的人赶来前立即撤离。

    但醉鬼眨了眨眼睛,似乎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琴酒的血压又高了。

    没有训练斯缤尼塔喝酒这件事,的确是他的疏忽。

    “伏特加。”他的声音里带着沉沉的火气,但还是忍耐着安排道,“把他扔到车里去。”

    伏特加:“好的大哥,我这就去大哥。”

    于是在波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琴酒和伏特加带着斯缤尼塔从后门撤退了。

    “琴酒!”

    “闭嘴。”

    “还我钻石!”

    “在乎那种废物,你的脑袋是坏掉了吗?”

    “没有,你之前还夸过我是天才。”

    “……伏特加,把他的嘴堵上。”

    直到隐蔽在草丛中的保时捷发动引擎,波本才反应过来从二楼的窗户跳下。

    凭借着良好的视力,波本成功捕捉到了黑色的车门关上前后座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