泷川悠一对此毫无负罪感,他手上沾的罪恶多到数不清,充其量就是被他充满正义感的警察同伴们知道以后打上几拳再划清关系而已。

    当然,他也设想过不夺取性命,只动手,将朗姆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身上来的这种可能性。

    令人苦恼,果然还是杀掉比较保险。

    “欢迎光……”

    寿司店的门在雨幕中被推开,伴随着“砰”的一声枪响,所有人愣在了原地。

    “抱歉,可以换个地方吃饭吗?”泷川悠一戴着随手买的面具,他的银发盘在帽子里,侧过脸时看向屋内的几位客人。

    “救、救命!”

    “快跑啊美咲子!”

    “别管包了!你没看见这个人拿着枪吗!”

    积淀着恐惧的空气里,人们逃跑时撞倒了桌椅。

    少年侧了侧身,礼貌地避开。

    等到店内重归寂静,泷川悠一将门关上,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下。

    “一份特等寿司,不要芥末,谢谢。”

    他抬起眼,看向面前遮住一支眼的男人。

    胁田兼则打着哈哈“这位客人,你来打劫就是为了吃寿司吗?如果没有钱的话……”

    “你今年几岁了?”泷川悠一打断他的话,撑着下巴,好奇地问道。

    “……”意识到不对劲的胁田兼则终于沉下了神情。

    “三十?四十?”泷川悠一思考道,将面具摘了下,“算了,反正已经活得够久了。”

    他的一头银发暴露在吊灯暖黄色的黄下。

    [泷川悠一,港口黑手党,十九岁,异能持有者]

    朗姆立即就认出了面前的少年。

    动手只在一瞬间,在少年的拳头迎面而来之际,朗姆朝着他的额头开了两枪。

    朗姆带了抑制器,就现在的情况来说,他自认为这应该是件值得庆幸的事。

    可意识到无法使用异能后,泷川悠一的表情却仍旧没有丝毫的变化。

    自从几次三番地在这种事情上吃亏后,战斗欲异常强烈的泷川悠一经常会一个人去训练室练习。

    他的速度极快,一抬手就是不要命的姿态。少年像是根本不在意被子弹穿透的掌心一样,俯身拉近距离时以手撑地,一脚踹向对方的下巴。

    倒塌的桌椅在这样的力道中被撞破,朗姆偏头躲过子弹,在对方再次攻击时牢牢攥住了那纤细的手腕。

    上面有着一道还未完全消退的紫色淤痕。

    朗姆一愣,脑中迅速得出的结论使他的表情阴郁“你是……”

    “斯缤尼塔。”泷川悠一笑着答道,一把银色的短刃从他的袖中滑出,毫不留情地刺向面前的男人。

    朗姆躲开了。

    不过没有关系,他的目的本来就不是这个。

    破碎的抑制器掉在地上。

    [力量]

    桎梏住他手腕的手无力地松开。

    朗姆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年的拇指已经顶在他下颌骨与颧弓之间的骨缝里,轻而易举地将他从地上举了起来。

    异能的反馈使得泷川悠一咳出了一口血。

    他的呼吸甜腥,却仍旧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掠夺朗姆的[生命]的代价又是什么呢?泷川悠一懒得思考,浅色的虹膜下似有风暴。

    “我还是建议你用枪哦。”突然出现的白兰杰索说道。

    他的背后长着一双流光溢彩的翅膀,与这血腥之地对比,倒形成了强烈的讽刺感。

    “这个人生命的价值可比普通人要强得多,说不定悠一会因此死掉。”

    “……”泷川悠一用眼尾的余光看了他一眼,“在这种地方吃,你不嫌恶心吗?”

    白兰杰索若有所思“比起这个,悠一你还是看下手机为好。”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在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白兰杰索缓缓睁开了弯起的眼,他的语气轻又缓,却一点一点震碎了少年的心,“森君可是一直在关注着悠一呢。”

    所有的力气好像在一瞬间被抽离,泷川悠一松开了那只几乎要将朗姆的头骨捏碎的手。

    男人尝试着发出情报,手却被接二连三的子弹穿透。

    苏格兰已被处决——g

    寥寥几个字,泷川悠一却看了很久。

    他痛苦地弯下腰,血液不断地从指缝间涌出。

    原来人绝望到极致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

    这算什么。

    这算什么!!

    白兰杰索的领子被揪起,少年的脸上被杀意充斥,用沙哑的声音说出一句“你早就知道”。

    “因为悠一已经重复过很多次这种无聊的尝试了。”白兰杰索轻描淡写地说,“苏格兰只是森君的一个警告,你猜猜,看到苏格兰的尸体的时候,在琴酒的面前,波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闭嘴。”泷川悠一低下头,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