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那小子前段时间带队灭了一整个家族,五十七条命,连个犯罪的证据也没给我们留下。”】

    【“拿起你的枪,做好分内的事。”】

    黑手党也分很多种,在游乐园的时候,松田阵平曾经和自己说过,悠一是不同的。

    他救了研二,拆了炸/弹,在漫无止境的黑暗中保护了公众的利益。

    但事到如今,松田阵平清楚地认识到,总有一天,他必须要对悠一举起枪。

    “……你想揍我吗?”

    松田阵平退开一步,捡起地上的墨镜:“嗯。”

    “你做这个动作的时间,我能杀你三次。”

    松田阵平凝视着面前的少年看了一会,忽地自暴自弃地扯开唇角:“你要在这时候说这个?”

    泷川悠一想了想。

    “不知道。”他诚实地回答,“但我猜你以后不会理我了,所以按常理推断,现在应该要多说几句。”

    “你是罪犯,我是警察,我们迟早还会碰面的。”

    “然后呢?”

    “然后我会找到你犯罪的证据,把你绳之以法。”

    “你怎么知道法律就是对的?”

    “因为那是大多数人的公正。”

    “那被忽略掉的少部分人怎么办?”

    松田阵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窗外的雨声沉闷,敲打着车窗。

    有人在为了缉获毒/犯而欢呼,有人因为同伴的“死去”流不出一滴泪。

    松田阵平就这么看着少年从窗户跳下。

    “下次别把后背露到我面前了。”泷川悠一说。

    【“你会帮我的吧,阵平?”】

    松田阵平站在原地,又一次想起了少年牵住自己衣袖的那只手。

    他那时是怎么回答的呢?

    【“……知道了。”】

    【“一直吗?”】

    【“哈?我才不要一直教你写检讨!”】

    那时的松田阵平气急败坏地朝他吼道。

    十八岁的悠一眨了眨眼,轻轻地松开手。

    【“好吧,没有一直。”】

    少年垂下眼,自顾自地说着,明明没有什么表情,看起来却很难过。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走到今天。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泷川悠一离开这栋建筑物的下一秒便打开了幻术装置。

    他没有查阅短信,只是朝着事先约定的地方走去。

    斯缤尼塔的模样倒映在保时捷的车窗上。

    “怎么淋成这样了?”车门被打开,伏特加好奇地问道。泷川悠一:“没带伞。”

    “……你不会连狙击枪都没带吧?”

    “……”伏特加沉默,“后备箱有备用的,你要不拿上?”

    六百码外,一间公寓内点着灯。

    他们的任务目标坐在餐桌前,大笑着和妻子谈天说地。

    没有人能想象出,这样一个男人,私底下却是以贩卖人口发财的。

    泷川悠一端着枪,瞄准的时候有些出神。

    但很快,琴酒的手臂穿过他的肩膀,替他按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伴随着远处女人痛苦的尖叫,泷川悠一好奇地抬起头。

    “难过什么?”琴酒没有松开他的打算,只是垂着眼

    问道。

    泷川悠一:“我今天早上看的那集奥特曼死了。”

    琴酒盯着他看了一会,忽地扯开唇角嗤笑一声:“撒谎。”

    泷川悠一收回视线:“那我也没有难过,你推测错了。”

    月光下,少年的皮肤冷白。

    他的睫毛上落了雨珠,抿起的唇瓣也变得湿润。

    “你说,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讨厌呢?”

    斯缤尼塔皱起眉头,喋喋不休。

    “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要开枪?讨厌我的话,又为什么不揍我?”

    琴酒的目光平静地落下,在这么一瞬间,killer忽然很想掰开斯缤尼塔的嘴,让他把他的那点小秘密公之于众。

    但他凭什么这么贴心?

    琴酒面无表情,索性将刚点燃的烟塞进他的嘴里。

    泷川悠一猝不及防地吸了一口,呛了半天。

    琴酒讥笑,从他手中抽走那把狙击枪。

    六百码外,一枪爆头。

    于是点着浪漫的蜡烛的公寓里,尖叫的女人也消失了生息。

    “羽毛都没长满,还想着怎么飞。”琴酒冷声道,“下次不准看你的动画片。”

    “都说了那不是动画片!”

    琴酒停下脚步,冰冷的视线骤然落下:“清新剂的味道,你去了哪?”

    “……”

    泷川悠一顿了顿,刚准备编点什么,口袋中原本塞着的一叠卡片哗啦啦地掉了下来。

    伏特加凑过来看了几眼:“斯缤尼塔,你的东西掉……”

    全是风俗店的卡,上面印着的大多是牛郎的个人信息。

    琴酒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一把揪住想逃跑的某个人。

    “和我请假就是去这种地方。”琴酒冷淡地笑了声,“斯缤尼塔,被人骗了感情还要影响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