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名启动作很快,第三天便调查清楚了秦煜封想要知道的事情。

    秦煜封看着那些资料半晌,只说:“这事情,你能有办法解决吗?”

    李名启往沙发椅上一靠,懒洋洋的说:“我从不白为人做事的。”

    秦煜封闻言便知道他是有门路的,想了想说:“我在苑都星海有五个百分点的股份,转让给你。”

    李名启一下子从沙发椅上弹了起来,惊诧道:“我没听错吧……苑、苑都星海,你怎么还在那有股份的?竟然还有百分之五……你小子平时看着那么抠门,没想到竟然这么豪啊,苑都星海五个点的股份,竟然说给就给了!”

    不怪他会这么惊讶,苑都星海在首都那可是无人不知的大产业,那里的股份贵的吓人,而且很多人就是有钱,没路子没机遇的话,想买也买不到的。

    秦煜封并没有说自己怎么来的股份,只道:“怎么样,这交易可成?”

    李名启沉默了一下,不答反问的说:“你和季家是什么关系?”

    秦煜封哽了一下,什么关系,他能说是什么关系,想了想,他答道:“我与季氏的老板,是朋友。”

    李名启一愣,过了一会儿,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把,笑道:“言归那小子一直说你这家伙义气,我今儿个算是见识了,放心吧,这个忙我帮定了。”

    秦煜封心中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明天让人将股权转让合同送过来。”

    “别别别,我和我老头子说一下,不过一句话的事儿,我这人虽然爱财,还没黑到那地步”,李名启轻啜一口手里的咖啡,颇有种豪气干云的气势,过了一会儿他又接道,“这事情既然有猫腻,那么查清楚了就没事儿了,只是风过留痕,你朋友那公司受到的损失我可就没办法了。”

    “我知道。”秦煜封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想着自己要如何能做些什么。

    季时年接手公司这些年,从来没遇到这么窘迫的时候,公司机密泄露,又陷入偷税官司,现在资金都快周转不灵了,他已经在公司三天没有回去了,午饭时候能稍微喘口气的功夫,心中总是无可抑制的想起家里那个小家伙,想着自己没有回去,他有没有乖乖吃饭,有没有哭……

    他伸手揉了揉酸胀的额角,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邢秘书拿着文件夹步履匆匆的进来,连敲门都忘了。

    “总裁,法院那边刚发来的文件。”

    季时年闻言坐正了身子,伸手接过来,翻看一遍之后,那张向来冷漠淡静的面上浮现出一丝裂痕,过了一会儿,他抬头问邢秘书:“这东西是谁送来的?”

    邢秘书不知道他为何有此一问,只如实说:“就是负责咱们这桩案子的人啊!”

    季时年沉思片刻,合上了文件,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清楚这次的事情分明是有人针对自己,本以为会很麻烦,还准备了资金打算去疏通,万没想到竟就这么轻易的解决了。

    这件事情过去不久,季时年接待了一个海外来的投资者,说是要在季时投资一笔资金,那么大一笔资金,季时年生性谨慎,立马便产生了警惕,可是经过调查之后,却发现那人来历和资金都完全没有问题,公司现在急需资金周转,最后季时年就和对方签订了合同。

    经过半年的多的努力,公司终于度过难关,重新步入正轨,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季时年对黎家出手了。

    他之前之所以那般明目张胆的与黎家对着干,其实不过是用那种大动作的方式麻痹黎家罢了,果然黎老板见他这般激烈的态度,虽然以为他察觉了当年季老车祸的事情与自己有关,却是以为季时年没有任何证据,所以才会用那种两败俱伤的方式来对付自己,因此也就有些松懈。

    可是他万没想到,季时年其实在私底下一点点的搜集起了当年车祸的证据,过程虽然漫长而艰难,但是只要是做过的事情,总要留下些痕迹,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终于叫他查清了那些陈年旧事。

    他将查到的那些证据都呈到了法院,其中还包括黎氏集团生意上贿赂等一些不法行为的证据,人证物证都被他集齐了,法院上黎老看着那些东西,百口莫辩,终于被判了重刑。

    黎家这一代只有黎心城那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和黎心蕊这么个什么也不会的刁蛮小姐,黎家的家主锒铛入狱,偌大的产业后继无人,奄奄一息倾塌,而季时年便是趁着这样的情形,雷厉风行的对黎氏下了手,并购了其旗下大半的产业。

    在他们离开烟城的第三年,杨北的腿终于恢复的差不多了,时光的沉淀让这个少年变得更加的成熟,他重新进入娱乐圈,绽放了新一轮的光彩。

    ……

    作者有话要说:  一章写过去了五年,这次真的真的粗长了,后面大概要快苦尽甘来了

    关于商战,纯属山某虚构,大家看个乐子就好,莫要过于考据

    第72章

    光阴流转, 时间一晃过去五年。

    社会在发展,所有人都在改变, 可是有些东西在心底生了根,发了芽,却是如何也无法拔出了。

    长在土里的树,若挖出来还得掘的满目狼藉,长在心间的树, 一旦狠了心去拔, 便是痛彻心扉的鲜血淋漓,那样的痛苦, 该是如何让人绝望……

    所以在面对心中的禁忌时,人们往往下意识的选择将其掩埋, 掩埋在灵魂的深处,不去看不去触及, 由他生在那里自生自灭,是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变成枯枝败叶, 进而随风消散;还是浴血丛生,开出腐骨蚀心的娇花,端看一段天意。

    即便自欺欺人,也好过强行逼毒的“刮骨剜心”。

    一碧如洗的天空下, 是片蔚蓝纯净的大海。

    身形修长高挑的男子缓缓的行走在金色的沙滩上,他上身穿着件宽松的纯色t恤,下身着一条浅色直腿休闲裤, 裤腿微微卷起到小腿处,露出白皙有力的脚踝,海边潮湿,他并没有穿鞋子,意态有些不修边幅,但却分毫不让人觉得违和,反倒透着股出人意料的美。

    这男人有一头很长很长的头发,随意在脑后编成了股松散的辫子,额前有些许散下的碎发,被海边的风一吹,缭乱的翻飞着,他面上架着副黑色的墨镜,挡住了半边脸,但是从露出的白皙皮肤和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仍可以看出,这人应当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年轻人,只是若走近了细看的话,却发现他鬓角有些斑白,俊美之中平添了几许寥落沧桑。

    海滩上人虽不是很多,但大多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只他一个形单影只,走了一会儿,男人找了片稍微干爽的沙地单手撑着坐了下来,他微微曲着腿,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面上无波无澜,没有人知晓那两片薄薄镜片之下的双眼中,有着何种的情绪。

    这年夏天,艺术团到g市举办一场演出,他们落脚的地方定在一家临海的五星级酒店,这地方秦煜封不是第一次来,只数年不来,酒店改建了不少,但是后面那片蔚蓝的大海,晴朗的天空,却仍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秦煜封放远了目光,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自然风光,心中莫名就想起当年他陪着季时年来这里,两人坐在沙地上的情形,那时候的季时年,张扬邪肆……那时候的自己,总是对他束手无策!

    他的思绪越飘越远,自己并非没有察觉,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了,他身边无亲无故,在这没有自己的根的地方,心中除了事业之外,便只剩下那一点刻骨铭心的怀念,人都是惧怕痛苦的,可若是心中空荡,起码还有些能撩动心绪的东西可以回想,这样即便是揪心挠肺,却也让人甘之如饴、无法割舍。

    所以时隔这么多年,他早已不想再刻意去忘记什么,总是纵容着那些失去了、也追不回的东西,时不时的从记忆深处流窜出来邪肆一番,既难受,却又有种莫名扭曲的满足。

    世人说饮鸩止渴,而他却是靠着鸩酒活命,人活一世,不论好的坏的,总还要留着些念想,方能过的下去。

    突然视线里撞进一个小小的身影,秦煜封莫名就被那小孩打断了思绪、勾住了视线。

    小孩莫约五岁上下的模样,长得粉雕玉琢,眉眼精致,他的身上穿着一套可爱的短袖套装,手中抱着一个小小的游泳圈,那游泳圈前面一个高高竖起的小黄鸭,后面还有个俏皮的尾巴。

    “哇,海边好漂亮啊!”小男孩兴奋的迈着小短腿在沙滩上奔跑,精致的面上绽开了欢喜的笑容,左边脸颊瞬间陷出一个深深的酒窝,看着可爱至极。

    秦煜封看着那个笑容,心中蔓上一股不自知的喜爱,那喜爱击打在心间,心中一阵莫名的酸软,他无意识的伸手抚了一下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再抬头之际,发现那小男孩已经跑到了近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