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来看看。你,你身体都好了吧?”

    “劳烦挂记,没有大碍了。”沈若许收回视线,继续翻阅手里的东西。

    “这样……”零落尴尬地摸了摸头发,“那个,既然你都好了,我也就不多留了。我……等会就走,不打扰了,就当面感谢一下阁主的照顾……没别的……”

    沈若许目光一动,反而垂下眼,仿佛有意遮掩什么。

    “我先走了。就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就行。嗯……告辞!”

    零落走得倒是挺快,“嗖”地钻出去了,不像来时那样犹犹豫豫。

    假装看书的阿之懒懒地抬眼,“真要让她走?”

    小久还在努力晃着木马,“姐姐不要走。姐姐喜欢抱小久。姐姐胸前软软的。”

    沈若许瞥了小久一眼。阿之立马踹了他的小木马一脚,让他少说话。

    小久委屈地趴在木马上,也不晃了,撇着嘴很委屈。

    沈若许继续翻着手里的东西,越翻越快,真不知道他看没看进去。

    突然,他把笔重重地扔在桌上,有些烦躁地站起来,“璃月呢?”

    “在外面吧 ,刚才还看见他了。”阿之回答。

    沈若许没有说话,快步走了出去。

    “阿之阿之,姐姐胸前软软的。”小久扯了扯阿之的衣袖,又重复这一句,好似在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阿之无语,“以后少在阁主跟前说这些,你知道这几日狐尾去哪儿了吗?”

    “哪里哪里?”

    “被阁主派去西域买酒了。”

    “西域?……”小久呆住了。那可是好远的地方……

    真狠啊。

    第15章 art15[钟亦衡番外]

    ——这一篇本来想做楔子,但是楔子无能,又需要一些前情提要,所以就当做番外放这里好了。——

    耀天十三年,天灾横行,像是神灵降下诅咒。

    皇帝薛耀义驾崩,皇族其他男丁尽数惨死,女眷流亡四方。江湖上各大门派趁乱作孽,邪心皆起,百姓遭疫病与战乱迫害,民不聊生。

    存在了百年的丘国,要亡了……

    彼时,我只是个刚及弱冠的青年。

    我自小师从定远大将军,习武练兵,十岁便随将军征战,镇守西北疆土。我曾以为我的未来,会和定远大将军那般,为君国效命,至死方休。

    可是人生……总不能让每个人都满意吧。

    至少对我,对当年亲生经历过那一切的许多人来说,都不公平。

    帝城沦陷时,我正随定远将军在边疆打仗。将军得到消息后,让我带一路人马回城。他悄悄给了我一个锦囊,让我去红袖坊,寻一个酒瞎子。

    我知事态紧急,也没有多问,领着人匆忙上路了。

    回到帝城的时候,城里的荒凉景象让我心惊。原本热闹繁华的地方,竟然比那边疆还要萧条。路上别提摊贩了,连路人都没有。偶尔碰见在路边哭着要饭的孩子,身边一定跟着个染病不醒的大人。

    为何会变成这样……

    我匆匆地去寻红袖坊,那里已经许久不开张,如废墟一般。大门敞着,值钱的都被抢走了。

    “咿,呀——”

    悠悠一嗓,传到我耳朵里。我撩开破布残帐,迈过断梁斜柱,走进后院。那里十分安静,还有鸟儿鸣唱,阳光倚在大树上,让我一阵恍惚,还以为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帝城没有沦陷,薛耀义没有死,百姓没有染疾,一切都如此祥和……

    “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属他人——”

    那人依旧在唱,拉回了我的思绪。

    “请问!”我高声道。

    戏腔戛然而止,那人缓缓转过头来,吓了我一跳。他的双眼,竟然没了眼珠!只剩下了凹陷的黑枯的眼窝!

    “您,您……可是酒瞎子?”我迫于他的气场,压低了声音。

    那人满头银发梳得是一丝不苟,听到我来也并不奇怪,只是问我,“何事?”

    “晚辈奉师父定远大将军之命,前来红袖坊,寻一位叫‘酒瞎子’的前辈!”我知他看不见,却仍是不敢怠慢,认认真真地弯弓行礼。

    酒瞎子哼地笑了一声,“我可不叫酒瞎子。”

    我顿时尴尬,不禁有些着急地解释“将军只说让我……”

    “罢了,”他挥挥手,“拿来吧。”

    我一愣,知道他说的是香囊。我赶紧将东西交出去,毕恭毕敬地放到他的手掌上。

    他的手心一碰到锦囊,立马抓紧了,突然放到鼻尖用力一闻,仿佛嗅到了全世界最沁人心脾的芳香一般,轻轻吐气,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可是我知道,那锦囊根本没有味道。我带了一路,若说真有,也只是汗臭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