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逐渐变成淅淅沥沥的样子,反而让人猜不准什么时候才能停了。

    沈若许撑伞走在路上,只感觉身后跟着的人气息越来越远。一回头,零落已经落了他很长一段距离。

    “想问什么?”

    零落动了动嘴巴,还没来得及说话。

    “我什么也不会告诉你的。”

    零落急了,“为什么?”

    “因为你在害怕。”

    零落眼神乱飘,虽然穿着雨衣在雨里,却仍然有些狼狈,刘海和脸蛋都湿了。

    “谁让你编故事吓人的!”

    “如果是真的呢?”

    零落怔怔地看着他,好似从他眼里读出了几分戏谑,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可能……妖怪?不存在的吧?”零落被他唬得底气不足了。

    沈若许一扯嘴角,笑不及眼底,“当然不存在。”

    零落垂眸,假装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哪有什么神仙鬼怪的……”

    零落故作坦然,一边嘀咕着一边闷头往前走,不觉就反走到沈若许前头去了。

    “其实妖怪还好啦,鬼是真的蛮可怕的,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鬼,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晚上出门了。”

    沈若许撑着伞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什么妖怪,什么鬼……她怕的,是那个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芥的沈若许啊……

    ……

    这场雨下得嚣张,直到傍晚时分才结束,天边破开一个窟窿,透出来夕阳的光辉。云朵分成各层流派,各自飘着,速度不一。

    零落踩在布满浅浅水坑的石板路上,准备去拿晚饭。

    下过雨的世界更加清亮,空气里透着一股泥土的清香。零落低着头,“啪嗒啪嗒”地踩水坑,耳边是屋檐上的雨滴,“嘀嗒嘀嗒”地砸向地面。

    在她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影,还不等她有所反应,那人抬手一挥,打晕了她。

    与此同时,沈若许的屋外木头柱子上,一枚暗器狠狠插在上面,挂着一根缠着金丝的天机变,上面的闻灵玉荧荧闪闪。

    “阁主,这枚暗器应该是万香谷的。”影卫出现,手上带着特殊材质手套,将暗器取下献给沈若许。

    “看来,千诀果然不会听素袂的话。真是不乖啊……”

    沈若许沉吟片刻,站起来,脱下设计复杂的长袍,换上简单易行动的黑色劲装。

    “把慕四爷和慕绒全都带走。既然素袂无用,本尊就不客气了。”

    “是。”

    屋外,天已经黑了,一片晴空,云彩竟然散了个差不多,至少头顶上尽是群星,深远无云。

    素袂屋里,千诀来来回回踱步,十分生气。

    “千诀……”

    “我警告过你了,现在时机不对!你呢,离家出走?还带着个武功三流的小厮!素袂啊素袂,你怎么一遇到这事就变成了傻子!沈若许正需要你这枚棋子,你就偏跳进他的陷阱里去?”

    “只要能带走慕绒,其他什么我都无所谓。沈若许肯用我做棋子,至少说明我还有些用处。”

    “素袂!你是不是疯了?沈若许让你把我叫来,你以为只是接慕绒这么简单吗?他早就想重创万香谷势力,逼迫我们低头称臣,今日不论我是否将沈无一绑来,他都必定摆了鸿门宴在鬼门关等着我!”

    论医术,素袂更胜一筹,但武功,千诀却遥遥领先。

    素袂去找慕绒一事,沈若许算好了天峰寨会做手脚,早就派人跟好了。今日千诀潜入天峰寨,沈若许和素袂又在议事厅“闹事”,天峰寨今夜一定会再次转移慕绒和慕成雪。

    趁这个机会,只要让千诀去把人掳走便可。以他的本事,对付天峰寨的人并不困难。难只难在,他们如果不示弱示好,沈若许就会从中作梗了。

    ……

    今晚,天峰寨里注定无人好眠。就连傻姑娘慕绒也被娘亲叫醒了,睁着迷蒙的双眼在桌边数糖果。

    慕五娘着急地收拾东西,似乎做好了不再回来的准备。

    夜深了,慕绒终于忍不住瞌睡,趴在了桌上。

    “绒儿,醒醒,绒儿……”

    “吱呀——”

    风吹开窗户一角,溜进来寒凉如霜一般的冷风。

    慕五娘抬头望去,没有看到有什么异常。

    而此刻,屋外顶上。千诀手执铁骨折扇,正在与三个敌人打得不可开交。这些人是沈若许的手下,都是暗阁出来的杀手,要不是听命不得轻易惊动屋里的人,这三位早就大开杀戒了。

    任千诀武功再好,也抵不过三位顶尖杀手的围攻。他往后跳到屋檐一角上,推开了折扇上的小小机关。只见扇骨陡然变了颜色,好似被火舌缠身,发出幽幽鬼火般的光。

    千诀是使毒和暗器的好手,加上折扇上的机关配合,很快他便挟制住了其中一个杀手,一只手掳着对方的脖子往后猛退一大步,另一只手以折扇火舌倒刺撩过对方咽喉。几乎是瞬间,千诀手里的男人便断气了。

    千诀毫不留情地把手里人往旁边重重一甩,七尺大汉的尸体被扔到了地上,顿时燃起沸腾的泡沫,顷刻间化为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