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足有半个时辰,丫鬟姗姗来迟,“姑爷,这边请。”

    沈若许跟着丫鬟上楼,直到最高的第五层。。

    “砰砰砰——”丫鬟敲门,细声禀报,“小姐,姑爷来了。”

    自然是没有人会回应的,红浅自顾自地打开门,接着退到了旁边,“姑爷请。”

    小厮不准入,只有沈若许独自进了风雅的闺房。里面的装潢倒和普通小姐家的没什么两样,除了楼层高了些,从窗户往外看,视野极佳。

    沈若许走近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风雅。

    风雅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她身上穿着得体的衣裳,就像真的准备要出门似的。

    风雅长得确实漂亮,如果能睁开眼睛,应该会更让人惊叹。肌肤胜雪,细腻如玉,一瞧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她的小脸只有巴掌大,下巴瘦尖如瓜子,眉如新月,睫毛似蝶翼,薄唇有些苍白,透露着病态。

    沈若许对她的长相倒没什么兴趣,只是好奇打量罢了。环顾四周,这屋里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耳朵轻轻动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回眸一瞥,便捉到了裙摆的一角,正藏在窗外。看这架势,八成是正挂在墙上呢。

    沈若许眸子一转,心里就有了猜测。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并未拆穿那人无用的躲藏。从容地在窗边小桌旁坐下,倒了杯茶,细细品着。

    屋里还有两个侍奉的婢女,一直在角落里站着没什么存在感。沈若许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就走了,倒没有真的对风雅做什么不当之举。

    直到他离开了鸣凰苑,红浅重新把雅阁的外门关上,这屋里突然之间就像变戏法似的热闹了起来。

    先是零落从窗户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跳进来,然后是衣橱打开,钻出来两个婢女,接着是床底下、屏风后、书柜后……几乎是能藏的地方都出来了人。眨眼之间,屋里已经变得拥挤了起来。

    “小雅的未婚夫竟然是沈若许?”零落第一个跳脚了。

    一个身着粗布衣的男子走了出来,脸色不太好,无奈地宣布,“我们都被发现了。”

    “什么?”一屋子的人都炸了锅。

    “他的武功极高,到了能隐藏内息的地步,我们藏在这屋里,恐怕他一进来就全都察觉了。”男子一脸严肃,看他气质并不像个奴才,可他穿的衣裳,却连旁边的奴才都不如。

    “段公子,你和他打谁厉害?”零落凑上前。

    “我叫段重越,你不用一直叫我公子……我只是个下人。”段重越再次纠正她。

    “那,段大哥?怪怪的,管他叫什么呢,你先说,你厉害还是他厉害?”零落很期待这个答案。

    “那你叫我重越好了,小雅就是这样叫我的。”段重越仍然执着于称呼。

    “哎呀好了好了,重越就重越,你快说。”零落让他急死了。

    “他可是玲珑阁沈若许,江湖上同辈人没几个能是他的对手。我只是力气比别人大些,对付他并无任何胜算……”

    零落自然知道沈若许的实力,只是听这段重越说话,实在是啰嗦,不禁纳闷,“我记得上次来,小雅跟我说你可凶了,话少人怪脾气暴。怎么一转眼,你变得像另一个小雅似的。”

    段重越闻言一愣,“可能……是被她影响了吧。”

    零落点点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我知道。”

    段重越长得又壮又结实,肤色也是踏实的古铜色,像个农夫一样。可是他的五官端正,眉眼深邃,模样倒也俊朗。真是个奇怪的人。

    “你们先回去吧,晚些我将小姐带回去。”段重越把屋里其他下人打发走。

    很快,屋里人都散了,不同于刚才慌张的躲藏,现在这屋里是真的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床上昏睡的风雅,还有旁边桌子上聊天的段重越和零落。

    “重越大哥,小雅今晚会醒来吗?”零落望着风雅发呆。

    她其实也刚来不久,前天傍晚才到,听人说什么风小姐昏迷不醒大半年了,惊得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凤凰山庄冲,幸好她碰到了出门采买的段重越。

    段重越知道风雅以前有个朋友叫零落,听她自我介绍后,便把人偷偷带了进来。这两天她一直藏于雅阁之中,但没有赶上风雅醒来,

    “会的。”段重越坚定地回答。好似无论零落什么时候问,他都会这么说。

    零落实在无聊,只能没话找话,“重越大哥,你跟着小雅多久了?”

    “我认识她……十五年了吧。”段重越说。

    “那么久!那,你今年多大啊?”虽然段重越看起来很老成,但是零落就怕他年纪小,这声“大哥”再叫亏了。

    “我今年十九。”

    “巧了,我今年也十九!咱俩谁大?”零落凌乱了。

    “我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段重越傻傻地笑了。

    零落捧着脸郁闷地说,“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

    “那就当我比你大吧,你也不要纠结了。”

    零落一听,突然想起什么,顿时来了精神,那亮锃锃的双眼已经出卖了她肚子里的坏水儿,“既然我叫你一声大哥,那你说,小妹有难了,是不是应该帮帮忙?”

    段重越总感觉有什么阴谋诡计,往后挺了挺腰杆,离她远了些,“你是小雅的朋友,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除了让我去找沈若许送死。”

    零落尴尬笑笑,“怎么这么说,那叫切磋,切磋……”

    段重越无奈,“我打不过他的。”

    “可是!他来孤月城肯定不怀好意,他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恶人,大反派啊!他能心甘情愿来当什么上门女婿,娶小雅为妻?他一定是有什么阴谋,想利用小雅。”

    许是零落的语气太夸张,充满了个人情绪,连木讷的段重越都听出了不对,“零落姑娘跟他有过节?”

    “这……打过交道而已。反正就江湖上那点儿事儿呗,打打杀杀什么的。”零落没有多说。

    “即便你不说,我也有考虑这事。小雅若真的嫁给他,恐怕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