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忙不忙,”故阳主动搭话,“来来,坐。”

    零落慌忙摆手,拒绝络腮胡大叔,“不不不,我就不坐了,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零落。”沈若许突然开口,但是没有看她。

    “啊?”沈若许每次叫她零落,她都有点不太习惯。

    “身体还好吗?”他面无表情而且状态游离的关心,真的很敷衍啊……

    “托您的福,”零落皮笑肉不笑,回望他,“不太好。”

    “哦,那就好……”沈若许竟然轻轻点点头,又陷入了神游。

    众人:?

    零落本来都打算先走为妙了,但是沈若许这话分明是在挑衅她!怎么着?她感觉不太好,他是不是挺得意的?举起自己昨晚受伤的手来,这手哪还是手,分明是粽子!又是放血又是点穴,她还能好吗?

    于是,零落在四大长老注目下,怒气冲冲走到了屋里边,用力推了沈若许一把,伴随着众人的吸气声,她一手抓起他的衣领,逼近他的脸,恶狠狠地说,“我已经受够你了!决斗吧,决一死战。”

    沈若许刚回过神来,一脸茫然。

    零落猛地松开他,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他,下战书,“七月七日,看我不取你狗命。”

    “现在流行这么打情骂俏的吗?”故阳悄声询问璃月,还以为是什么七夕新玩法。

    璃月没有参与过盐州的事情,但也知道钟亦衡死在了玲珑阁的手里。当即感叹一声,没有多言。

    眼看着零落大摇大摆地走了,沈若许却没有追。

    他怔在那里,那迷茫无措的眼神,就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在落星台的时候,零落说,已经跟段重越商量好了要对他动手。而七月七日,就是他第九日毒发之日。他当时听到零落的“计划”并没有很惊讶。自从钟亦衡死了,零落离开,他经常会想,零落是否会找他报仇。

    她是个敢爱敢恨的人,也是个爱憎分明的人。钟亦衡的死会永远影响着她的情绪,永远横在他们之间。如果再也不见倒也罢了,现在既然见了,她不会无动于衷的。

    在迷宫幻境时,他陷入了一场噩梦。梦里他身处山林之中,风景正好,零落在他身边,缠着他要捉蟋蟀。只可惜美好转瞬即逝,风云突变,她猛地将匕首捅进了他的胸膛。

    虽然是梦,但那真实的痛感依旧让他眉头紧皱,就连呼吸都困难起来。他在梦里看着零落面无表情的脸,听见她恨恨地说,“终于把你杀了。”

    第55章 art17

    沈若许垂下眼,神情有些落寞。

    钟亦衡曾说,改日若有求于他,希望他能帮忙。只没想到钟亦衡的求竟然这么离谱,既要他了结他的性命,又要他成全零落的自由。

    这么多年,钟亦衡在皇帝眼皮子底下藏了零落这么久,别说沈若许,就连皇帝也不曾知道零落的身份。钟亦衡是铁了心要护住零落,即便是死,也要为她最后一搏。

    如今钟亦衡真的死了,就死在玲珑阁的手中。落子无悔,谁也无法回头了。

    定是昨夜落星台相见时,他一时昏了头脑所以才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他这一路走来,究竟有多少人付出生命,为了最后的结局,甘愿化做脚下奠基石。

    他自有重任在身,岂能被儿女情长所阻碍。

    眼前这局面,沈若许跟风雅已有婚约,既然段重越身为月神又倾心风雅,那他就应该利用这层关系。不仅要将风雅娶回,还要带走段重越,让段重越这辈子都沦为他手下走狗,帮他寻找见夜妖群,最好能让他奉上鲜血和生命,奠基这场历史的变革。

    只不过,吞月在零落手里就有些难办了……但凡他在落星台时再理智一点,就应该把吞月让给段重越。这样他就能将有利之物一网打尽,全都带走,不必如此为难。

    怪只怪他面对零落的时候,总是容易忘记自己的身份。

    “阁主,沈姑娘可能是气急了说笑的……”璃月开口打破屋里诡异的气氛。

    “对对对,肯定说笑呢,呵呵……”顾依潇本来是一个能自动带热气氛的人,但是他这个技能,唯独在沈若许跟前好像不太管用。

    “这几天休息够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别在本尊眼底下晃悠。顾依潇,西玉,你二人来孤月城这么久,想必已经打探了许多消息。关于孤月和丹阳的情况,马上整理一份资料给我,再做一份计划方案。趁这次机会打通孤月与丹阳分部的联络,稳驻北盟。”

    沈若许又恢复了冷淡的模样,吩咐完这边,又转头看向另一边,“故阳,你把这边的生意看看,没事就回去吧。璃月……你来是什么事?”

    众人还没适应过来这翻篇的速度,璃月已经率先进入了工作状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来,“这是素袂公子让我转送的。”

    沈若许没有接信,挑眉看着他,意思是,你堂堂玲珑阁四大长老之首,这次竟然专门来送了封信?

    璃月看懂了他的意思,马上解释,“其实我此次来,主要是想请个假……”

    “请假?不是说全年无休的吗?”顾依潇不服。

    “得了吧,就你这个收集情报的活儿,一年到头都在外边闲逛。”故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阁主,”璃月这边没有管他们,略有迟疑,终于对沈若许开口,“我……想回家一趟。”

    璃月没有深说,但是沈若许明白。沈若许从小认识他,但是从来没有问过他的身份,只因为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璃月是这么介绍自己的,“我叫月,姓燕璃,燕国的燕。”

    燕国……

    沈若许了然,“多久?”

    “最快可能要三个月。”

    “去吧。需要帮忙的话,带信回来。”沈若许一边拆素袂的信一边头也不抬地说。

    落子无悔,人生如棋。走一步,就再也不能回头了……但是还是要走下去的,只不过,走向既定的规划,还是迷茫的未知?没有人清楚。

    沈若许拆开信件,抽出一张红纸来。他愣了一会儿,将纸打开,竟然是一张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