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不是要帮风雅拜堂吗?沈若许那多疑的性子,若他亲自去拜堂,一定会掀了盖头确认新娘的身份。到那时,你且脉脉含情,幽幽地看着他。”

    ——“看着他?脉脉含情?幽幽?这是什么眼神啊……我想象不出来。”

    ——“都说女人穿上嫁衣的时候是最美的,他若心里有你,在盖头掀开的一瞬间,绝对放不下。要是他看见是你,还是老实拜堂,你且信我,你们俩,成了!”

    楚行吟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多说那些话。明明把零落带走,再白捡着沈若许送的孤月城,才是最划算的。

    可是他看着零落的样子,看着她这段时间为情所困,突然就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有她心爱的人。可是她爱的人死了,她只得整日寡欢。楚行吟看着她为情所困,却想不出任何办法帮她。

    直到后来有一天,那个女人消失了。

    一个人无缘无故,怎会凭空消失?她一直听信那些歪门邪道的蛊惑,一定是为了些不可能成真的事,为了那不可能再活过来的人,做了傻事。

    世间最不缺的就是有情人。可是又有多少有情人,正好情投意合,正好携手到老呢?

    就当他行善积德。

    为了他和那个女人。

    ……

    从孤月回程,这队伍壮大了不是一星半点。

    沈若许和零落同乘一辆马车,后面跟着的马车里有段重越和风雅,狐尾,故阳,还有风雅那些个叫红浅绿鸢楚寒的跟班。

    月明星稀,长夜未央。

    一辆辆马车晃晃悠悠地走在荒郊野岭里,马蹄不紧不慢地“踢踏踢踏”,那声响既突兀又嘈杂,吵得人睡不安生。

    因为一路未停,马也有些疲了,等会天一亮,就找个客栈另换匹好马。他们快马加鞭,得抓紧赶路。

    眼瞧着走出北盟,踏入中原,树也多了起来,温度也暖了起来。一座座在暗夜里散着亮蓝和银灰色光的雪山,被他们抛在脑后。

    七月天里,启国大部分地方还是夏末秋初,越往南去越暖和,和北盟的景色也完全不同。

    “到哪儿了?”零落像个幼崽一样呜呜两声,缩在沈若许的怀里,呢喃着问。

    沈若许眼里一片清明,毫无困意,一直从窗口上望着窗外。脸上好似凝了这夜里的霜色,略显沉重。

    “刚走出北盟地界。”他沉声回答,语气有些柔和,兴许也是乏了。

    “江桥吗?”

    “嗯。”

    她不舒服地动了两下,揉了揉眼睛,“我就是在这里被宋阿宁盯上的。你说,她为什么要跟着我?她也是见夜妖群的后人,伤我对她有什么好处?”

    沈若许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忍不住伸手抚摸她的小脸,“月神身份特殊,估计有很多‘半妖’会想尝一下你的血,妄图改变自己的不完美。”

    零落突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那要是我给你喝我的血,你会不会变得更厉害?”

    沈若许想笑,“你的血还能让我变身不成?还是说,你觉得我现在不够厉害?”

    零落翻身坐起来,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慕绒和重越哥哥都能以血救心上人,我为什么不行,你是不是嫌弃我!”

    沈若许摸着她满头柔顺的青丝,“我身上的毒素本来就得到了控制,不需要你以血救我。更何况就算我真的需要,我也会去砍段重越的手。”

    “你怎么这样!他可是你大舅哥呢。”

    “大舅哥?你与我没有夫妻之实,又没有夫妻之名,不过是拜了堂罢了,他算我哪门子大舅哥?”

    “好你个沈若许,你始乱终弃!”

    沈若许突然往后一靠,嘴角含笑,“那怎么办呢,要不你也来乱一下我,我就坐在这跑不了。”

    零落伸手一戳他的腰腹之处,那里有伤口还没长好。

    “嘶……”沈若许轻轻蹙眉。

    这点疼本不算什么,但是在自己娘子面前,怕疼又怎么了?何况零落的弱点,就是见不得别人可怜委屈的模样。

    零落见他夸张反应,还真以为戳痛了他,赶紧凑上前轻轻摸摸他的肚子,再拍拍他的肩膀,像哄小孩似的,“对不起对不起……很疼吗?”

    沈若许皱着眉头频频点头,好似疼得说不出话来。

    零落当即撇嘴,比他还委屈,“都怪你,谁让你嘴硬,谁让你捅自己刀子的!你可别总想把这一刀算我头上,明明是你自己动手。”

    “你不忍心下手,我不忍心你为难。那刀权当自己长了手脚,扎在我身上。”

    听了这话,零落哪还坐得住,心疼地捧着他的脸,再摸摸脑袋,比对阿许可温柔多了。

    沈若许借势慢慢向前,一双眸子紧盯着她的唇瓣。

    成亲第二日,他只想趁早把她吃干抹净。

    零落紧张地回望他。

    有了昨夜经历,她已经能看懂他眼里对某些事情的渴望,只是她经验太少又容易害羞,这辈子最大胆的,就数在天峰寨亲他那一次了。

    马车晃晃悠悠,气氛暧昧不明,一切都恰到好处,顺理成章。

    她缓缓靠近,就像呆萌的小羊,走近猎人的圈套里。只待猎人将她捕捉,还要可爱地咩咩两声才行。

    红唇轻轻软软,腰上的手越来越用力地收紧。

    就在这时,马车外突然响起一道哀嚎,“小翠呢,本座的小翠呢!姓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