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眉头一抽。他是玲珑阁的普通教众,还没有出去执行过什么任务。前阵子在玲珑阁里接连打翻了李厨娘的碗,被李厨娘一气之下赶了出来。

    李厨娘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信,状告阿飞的罪行,塞进他怀里,让他务必来找阁主认罪。

    沈若许看过信后,便将他留在青州分部,并嘱咐,“没事找点事做,离易碎品远点儿。”

    于是,啥也不行的阿飞,被啥也不是的零落拐走了。玲珑阁青州分部最闲的两个人碰一块,除了吃喝玩乐,就是逛街遛弯,真是……好闲。

    与之情况不同,沈若许自打来了青州这两个月,整天都很忙,经常忙得不见踪影。只留下他的夫人和男宠天天在众人眼前卿卿我我,如胶似漆。

    他名义上的夫人当然是风大小姐了,阁主于孤月城大婚,娶回来一个貌美如花的夫人。教众们都很迷惑,为什么夫人来就来吧,还带着男宠呢,难道阁主喜欢绿色的帽子?

    不过这阵子观察下来,发现阁主一门心思都在那个沈无一身上,说不定不久之后,沈姑娘就能当上宠妾,与风大小姐上演一场夺位之争!

    可惜,如此精彩的故事全都是吃瓜教众脑补的。

    最近青州还有个热闹人物,便是在玲珑阁总部养马的老王。

    自从老王听说阁主突然成了亲,一时半会又不回关中,生怕阁主度蜜月没有拿得出手的好马。直接收拾了东西,紧随阿飞的脚步也来了青州。

    老王来的时候,一群骏马奔跑有序地跑在前头,浩浩荡荡,场面壮观不已。老王坐在其中一匹马上,高声指挥,“驾!”

    见到沈若许之后,老王一把鼻涕一把泪,直跟他说,“阁主怎么娶了别人?我还以为是沈姑娘呢!不论如何,回灵州后一定要补办跟沈姑娘的婚事,就算是纳妾,也得给人家名分!”

    沈若许无奈,又不便解释,就只能不停地答应他,“回去一定。”

    没事的时候,老王一直怂恿零落上位灭妻,还说风小姐才是小三云云。零落哭笑不得,只得安慰老王,“放心,我一定将阁主拿下,好好管住了,不让他出去沾花惹草!”

    老王很欣慰,挑出一匹马来就要送给她。

    零落拒绝不成,便也坦然收下,就这么着,有了第一匹专属自己的名贵小马。她为之取名:狗蛋。

    ……

    这青州,又名青灵城,地处启国西北方,与燕国烙明城相邻,城里住着友好的两国百姓,民风淳朴。

    这里也是零落最初踏入江湖的时候,念念不忘的地方。她还记得初遇沈若许那会,青州的德宏楼与品萃坊经常被挂在嘴边。

    那时的她懵懂,不识大魔头真面目,而他也丢了记忆,武功尽失。

    转眼几个月过去,夏去秋来,叹只叹世事无常,人生难思量。发生了太多故事,走过了太多地方,好在如今,他们没有错过彼此。

    “公子,今天着实有些晚了,不如先回去……今天阁主不忙,也会早回的。”阿飞领命在身,每天都想让零落早点回家。

    零落没看他,仍然盯着隔壁卿云楼里,台上那跳舞的伊人。只把手指落在唇边“嘘”了一声,让他不要吵。

    阿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瞧见一个衣裙轻薄的女子,唱着他没听过的曲儿,咿咿呀呀,一点儿也听不懂。

    这有什么好听的?阿飞着实没有兴趣。

    忽然,女子眉目含情,转过身来竟然是朝着零落莞尔一笑。

    那美艳的容貌,让阿飞一阵呆愣。

    “那个姑娘真是漂亮,若是能将她……嘿嘿,阿飞,你觉得她好不好看?”零落故意逗他。

    阿飞回神,耳朵一红,没有回答。

    “阿飞,你帮我买下钰儿,我要她的第、一、夜!”

    阿飞吓了一跳,“不可!这事若被阁主……”

    “你敢去告状,我就把你卖到青楼里!”零落看穿一切。

    阿飞深呼吸一口气,只好乖乖从怀里掏出银票放在桌子上,生无可恋地喃喃,“反正阁主一样会卖了我的……”

    是夜,零落与钰儿对谈饮酒直到半夜,经阿飞多次提醒,才不舍地离开。当然,零落酒量不佳,只是微微抿一口,就烧得脸红耳赤了。

    钰儿含泪,捏着手帕,“公子定要再来,钰儿愿与公子对谈诗词歌赋,直到地老天荒。”

    零落叹息,答应下次一定。

    夜凉,零落忍不住咳嗽两声。钰儿为她添上一件宽大的外袍,“公子身形配这件衣裳,更添几分俊美。”

    零落笑容突然尴尬,显她矮还不直说……于是扭头就走,不再拉扯。

    零落与阿飞并肩离开,俩人身影拖得细长,直到融进夜色里。钰儿倚在窗边望着,望到什么也瞧不见了,才回头望向窗边红枫。灯光衬得它好生艳美,让人痴迷又嫉妒。

    钰儿垂眸,眼底一片伤情。

    ……

    背后的万家灯火逐渐远去,零落终于回到了玲珑阁在青州的驻点。夜幕下,云天阁大门紧闭,门口连盏灯都没留。负责青州事宜的堂主叫白药,是众位堂主里有名的勤俭持家之人,到点关灯,多一刻,多一盏,皆不留。

    “我们……是不是回来晚了点?”零落反问阿飞。

    阿飞此时却是看淡了,似乎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沈若许千叮咛万嘱咐,不准零落以女装示人,不准夜不归宿,不准喝酒,不准去风月之地。

    如今这四样占了三样,她甚至还把人家花魁第一夜给买了,这若是被逮住,后果……

    阿飞摇摇头,一脸悲壮。

    零落决定偷偷潜入,阿飞在后面不情不愿地跟着,敢怒不敢言。

    只是零落刚翻过墙去,还没站稳,就听见沈若许幽幽的声音,“站住!”

    爬了一半的阿飞僵得像个雕像。

    “再过两个时辰就该天亮了,你还真是不留宿,早一刻钟回来都算不留宿是吧?”沈若许坐在摇椅上,身边站着几个提着小灯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