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和段重越先进去,轮到沈若许和璃月时,族人却脸色一变,凶狠阻拦,“月神与族长谈话,你们在外面等着!”

    正说着,甚至将那门口横着绑上厚重的铁锁链,以防硬闯。

    零落闻声回过头来。虽然月神看起来地位很高的样子,但他们谁都对见夜妖群不了解,保不齐族人会对他们做什么。月神既然如此重要,万一村民神神叨叨的,就要把他们俩关起来怎么办?

    零落扒着门口,非要让沈若许也进来。否则她就站这里不走了。

    看懂了她眼里的不安,沈若许直接拔剑砍铁链。“哐啷”一声,铁链应声而断。

    他边往里走还看着那些村民,挑衅似的,“月神想让我进去,你们听不懂吗?”

    有了阁主撑腰,连璃月都觉得自己硬气了许多,跟着沈若许就一起进去了,看谁敢再阻拦!

    进到屋里,他们并没有上楼,而是走向后院。

    那个老头原来就是族长,头发银白,微微佝偻着,但腿脚利落,看着年纪倒也不是很老。他自顾自地在前面走,似乎后面发生的什么事都跟他没有关系。

    零落等人紧随其后,渐渐地,身边的村民陆续留在路上守着,没有人再跟来了。

    穿梭在院里,族长终于在池边停下脚步,回过头。

    “月神照拂,请去见一见族人吧。”

    见夜妖群的月神一般在可以独自生活之后,就离开了族群,往返与族群与外界。以前族群居无定所,四处逃窜,月神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极为重要。后来,慢慢地,族群也分出部落,想了自己的法子在各处定居,月神的意义便被弱化了。

    这也是为什么,像慕成雪那样的月神,可以随心所欲地住在天峰寨不用回来。

    不过,每当月神归来,族中还是会欢庆迎接,并举行祭祀仪式。

    族长说着,在池边石柱上按动机关,池水竟然飞快地被四周吸走,不多一会儿,池中便可见底,露出了层层石阶,通往一扇石门。

    没了水的阻挡与压力,石门缓缓移开。里面看起来是个石洞。

    族长依旧走在前领路,带着身后四人走向另一个世界。

    ……

    世界渐渐变得明亮起来,蔚蓝的颜色铺满天空,浮云缕缕飘在天上。

    龙泉山庄里,宽敞的四角凉亭中,两个女大夫正忙着为钰叶止血治伤。钰叶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凉亭里摆着琉璃屏风,阻挡了其他想一窥究竟的人。

    烙明王坐在不远处竹林下,桌上放着一只拴着绳的小灰猫。猫咪懒懒地躺着,好似没有这绳也压根不想动弹。烙明王时不时地抚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但目光却总往那凉亭里瞥。

    王妃的丫鬟来送了好几次茶点,烙明王却统统拒了。王府里妾室成群,其他夫人瞧见王妃吃瘪,便各怀心思,跃跃欲试,想来抢个风头。

    其实,烙明王带女人回来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可是以前就算有新的宠妾,他也从不会怠慢其他人。他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负心汉,只是稀罕她们的容貌和身子罢了。只要开心,就都夸一夸,只要高兴,就都哄一哄。

    没有哪一个敢说独得恩宠,更没有哪一个敢跟烙明王谈真心。

    这次不知道又是哪个美娇娘,竟然让烙明王也失了魂。

    “姐姐怎么在这里?”默夫人走到假山后,正巧碰见藏在这里偷看的王妃。

    王妃慌张转过来,警惕地打量默夫人,“妹妹今日不是要去拜佛吗,怎么还在这儿没走呢?”

    默夫人是烙明王娶的第一个妾,就在他迎娶王妃之后的第三日。

    旁人都说,烙明王应该是真的爱过默夫人,不然谁会找自己正妻的不自在,大婚三日就另娶妾室呢。

    “听说王爷带了一个受伤的妹妹回来,怕奴才们照顾不周,所以我带了一些补品来看看。”

    默夫人也是所有妻妾里最大方得体的一位,她从不将妒忌放在明面上,就算要针对谁,也都是暗里出手,不留痕迹。

    她最擅长在烙明王面前装模作样,让王妃恨之入骨,又无法铲除。

    王妃拂袖欲离去,“别怪姐姐没提醒你。你应该还记得钰儿吧……”

    默夫人一愣。

    在无数个痴缠迷醉的夜里,烙明王在她耳边经常提起那个名字。不过后来他变得越来越严肃,不苟言笑,也渐渐地不再提了。

    只是有时候情到浓时,他还是会半梦半醒般喃喃那一声“钰儿”。

    没有人见过钰儿,全因当年见过钰儿的奴才都被遣散了。

    她们只知道钰儿是个人人喊打的“妖怪”,相貌丑陋至极。为了博王爷欢心,曾不惜用邪术改变容貌,化作了一个美丽的舞姬。勾得王爷整日与她同游,连边境事物都无心打理

    可是即便如此衬王爷心意,钰儿也没有留下。据说她在六年前的某一天突然消失了,不见踪影。

    默夫人想,王爷心里的钰儿一定是个仙女一般的人物,或许真的是个妖精,来偷走了王爷的心,便得逞地离去。人间纵有再多的钰儿,纵有再多和她相似又不同的美人,也统统无法再得王爷的真情。

    “王爷心里有钰儿,我们都心知肚明。每个来府上的妹妹,不是这里像,就是那里像。有什么可奇怪,有什么可提醒的呢。姐姐可别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心神才是。”

    王妃是官家小姐,与烙明王门当户对,也是出了名的善妒,脾气不好。默夫人这是嘲讽她气量小,身子骨差。

    王妃狠狠地剜她一眼,气冲冲地离开了。

    默夫人站在长廊中,若有所思地看着竹下的烙明王,还有那亭里的……钰叶。

    她早就打听过了,这个钰叶是青州卿云楼的花魁,已经二十三岁,年纪不小了,却还是个清倌,不曾委身于任何金主。直到前两天,云天阁年轻俊秀的沈公子花重金,将她的第一夜买了去。

    如此听来,不过是个胃口大的花楼女子罢了,既想要金主舍得为她抛出财宝,又要金主年轻帅气身材好。

    这样的女人如果真的被烙明王收入王府,一定是个难缠的角色。

    默夫人向身边丫鬟使了个眼色,几人迈着袅袅的步子,朝着烙明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