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许无奈看她一眼,真想问问她到底是哪头的。

    “琳琅公子可还有其他条件?”

    “有。下一任皇帝继位之后,需得给我族一个名分,恢复我们为人的权益。以上种种,若你能答应,我便能代表族群,出手破解天问。自此以后,我可以向你保证,世间,再无此毒。”

    ……

    日出,破晓。

    树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透着瑟瑟寒意的风四处飘着,挤进人间各处。

    一个身型强壮的男子抱着剑站在空旷的路边,秋风拂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吹乱额间发丝。剑眉星目,眼神却比这秋风更寒凉。

    他的脸上尽是冷漠,若仔细去看,能发现左侧有一道不明显的疤痕。胡茬也不影响他的英俊,反而更添沧桑感。

    在他旁边,一个红毛胖大叔正掐腰站着。一身深红绸缎的外衣,背后背着三把长刀,腰后还横着一把利剑,手腕一动还能再抽出两把匕首来。

    远处,如风一般轻盈的脚步声落入二人耳中。

    沈若许缓缓闭上眼睛,感知着来客的速度和方向。

    一支雕翎箭破空而来,沈若许速度极快,如幻影般,拔剑抵过箭势,让那箭生生插进了地上。

    睁开眼睛,他看向旁边不停扇风的胖大叔,“韩掌柜,你真该减肥了,这么冷还觉得热?”

    韩掌柜摆摆手,笑着含糊过去,“秋热,秋热……”

    突然,黑衣人如雨后春笋般冒头,一齐攻上。笑意未尽的韩掌柜反手拔刀,毫不留情地将来者斩杀。

    兵器相见,必有血光。

    腥味儿已经开始蔓延,混杂着空气里刺鼻的烟味儿,让人更加难以顺畅呼吸。

    刀光剑影,杀气腾腾。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地上已躺满了黑衣人的尸体。

    韩掌柜大笑,“沈阁主果然英勇,有你相助,对付他们简单多了。”

    沈若许却蹙眉,耳朵一动,猛地拉着他粗圆的手臂往后一扯,顺势以臂弯为他做支撑,左手灵敏抽出绝尘狠狠卷出,当即让突袭之人倒地身亡。

    韩掌柜以手抚胖脸,愣愣地望着沈若许的侧颜,语气略带羞意,“多谢沈阁主相救……”

    沈若许二话不说把他推出去,“滚。”

    血杀不止,剑无回头。

    太阳还没好好露面,天上却突然乌云聚集,掉下零星雨点。秋雨绵绵不绝,冰冷犀利,落在这片受过伤的土地,仿佛是上天的垂怜。

    与此同时,另一条路上。

    零落扛着大刀一顿乱砍,她没有内力,但凭她的力气,补刀揍人还不成问题。

    段重越本就天赋异禀,此刻大展拳脚,更是勇猛无敌。

    二人合力击败来袭者,但不至于像沈若许他们那么残忍地杀人,而是把这边的几个全都弄晕了捆好了,送给烙明王当俘虏。

    璃月作为堂堂燕国太子,又是玲珑阁四大长老之首,现在却只能扛着一个又一个昏倒的敌人,来来回回,丢上木板车。

    “够了吧?这趟拉满了,下趟赶早。”说着,璃月拉着木板车就走人。

    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吵得人心烦意乱。空气中的杀气渐渐消散,许久,不见再有人来。

    段重越不知从哪捡了个草帽来,戴在零落头上,“淋了雨小心风寒,回去给你煮姜汤。”

    零落扬着头,打心底里莫名欢喜,“哥哥,这一次真的可以破解天问了对吧!”

    段重越嘴角也带着笑意,“只是辛苦阁主,还有很多事要做。”

    零落一手扶着草帽,一手挽着段重越的胳膊,二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这边事情若顺利……回关中之后,我想去灵清寺看看师父。”

    “那个带着官刀的钟捕头?”

    “嗯。阿许说把他安葬在了灵清寺的山上……”

    “阁主对你细致入微,我就知道他不会真的对你师父不敬。”

    “钟亦衡不只是我的师父,也算是……他的有缘人吧。”

    沈若许以身取毒,至今已过去了几个月。昨日种种,恍然如梦。

    有素袂慕绒在玲珑阁,再加上齐玄影那半吊子郎中,已配制出了合适的药方,抑制天问的发作,缓解毒发的痛苦,还可以抵御天问的传染。

    在此期间,所制的每一次药,更是由沈若许亲自试药,尝试效果,然后才继续研制,给其他人使用。

    他身上有纯粹的毒素,唯有对他有效且无害,才能对其他人有用……他真的做了很多,也付出了很多。

    而在这条路上的每一个人,又有哪个是轻松走过的?

    一切压抑了太久,忍耐着,等待着,最好的时机。

    玲珑阁已扎根启国各处,势力庞大,不惧朝廷打压,正面冲突亦不示弱。沈若许的武功炉火纯青,万夫莫敌,纵使身负天问,依旧游刃有余。

    还有素袂与慕绒,带来了万香谷的合作。段重越和零落,启封吞月,见夜妖群浮出水面。李氏下一任族长琳琅,已有独当一面的实力与魄力。

    所有的遇见与发展都恰到好处,行云流水。

    不是现在,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