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落果然回头来找他,“阿许你没事吧?走了这么久是不是累着了,来,到那边坐坐。”

    沈若许看了江展凌一眼,幽幽地对零落说,“我自己去休息就好,别影响你们雅兴……”

    “说什么呢!”零落当然不同意,扶着他往旁边长廊走去,“你给我好好坐着,齐玄影怎么还没来,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应该逮住他。”

    沈若许仰着头看着她,眼神柔和,看起来很虚弱,“我没什么事了,你们接着去玩吧……”

    零落不肯,“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去玩,你赶紧好起来才行。我现在就去把齐玄影逮过来!”

    零落说着就跑,又留下沈若许和江展凌俩人面对面。

    江展凌站在一旁,直接拆穿他,“你看起来似乎有伤,但不至于走两步就咳嗽要休息的地步吧。堂堂玲珑阁阁主,孤身闯入内牢,受尽酷刑尚能脱身,现在怎得如此脆弱。”

    沈若许的目光也不柔和了,直接往身后柱子上一靠,脚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丝毫不在乎形象,“零落已嫁我为妻,江公子没事还是避避嫌比较好。”

    “可我怎么听胡娘说的,你二人尚未成亲?”

    “我也说了,是补办婚礼。”

    “礼未成,她就不是你的妻子。我与她做什么,是我们的自由。”

    沈若许闻言点头,“好……那你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自由。”

    话正说着,零落已经揪着齐玄影过来了。沈若许迅速坐好,半倚着,仍是一副浑身无力的虚弱模样。

    “赶紧的,磨磨蹭蹭,能不能先办正事!”

    零落一脸着急,齐玄影一脸不情愿。

    “阁主,您又怎么了,刚才吃饭的时候不是好好的么。”齐玄影走上前,随意地搭在沈若许的脉上。

    “他刚才被我娘所伤,你好好瞧瞧,用不用吃点什么药?”

    被胡娘所伤?

    齐玄影与沈若许目光交错一瞬间,便懂了他的意思。沈若许今日毒发,本就体弱,再加上这内伤……

    齐玄影心里边开始琢磨。

    伤若在一般人身上确实很严重,但是在沈若许身上,明天自己调息调息也就好了。只不过今天江展凌要来,他们阁主就专挑这功夫受了伤?只要他不想,不可能避不开胡娘。

    “沈姑娘,阁主的身体……”齐玄影话说一半,跟着一声长叹。

    “怎么样啊!”零落急得想抽他。

    沈若许摇头,“没什么事,齐玄影你不要乱说,惹无一不高兴。”

    “阁主你就别逞强了!唉……”齐玄影再次长叹,“你的身体怎能在外吹风受冷,就算你不在乎,也不要让它更严重了呀!”

    零落听得都快急哭了,扑到沈若许身边,“阿许,都是我不好,我还是送你回房好好休息吧……”

    回房?那不是给江展凌机会,跟零落单独相处么。这不行。

    沈若许又给了齐玄影一个眼神。

    齐玄影立即领会,“啊这这这,这个吧……既然出来都出来了,今天的天气也挺好的,不如沈姑娘扶着阁主在散散步,对阁主身体恢复有益。”

    零落眼神奇怪地瞥他一眼,但还是听话地扶着沈若许,“阿许,那我带你散步。”

    沈若许攀着柱子起来,摇摇晃晃,差点倒在零落身上,仍固执地解释,“我没事……”

    零落力气大,稳稳地扶着他,二人还没走远,就听她对沈若许吐槽,“齐玄影是不是真的庸医啊,一会儿说不能吹风,一会儿又让散步……”

    齐玄影无力望天。

    “看来沈阁主对落儿占有欲很强。”被零落遗忘的江展凌,只能目送他们远去。

    齐玄影哼哼两声,“你啊,你是不知道,阁主为了这个沈无一可是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之前在北盟,他都能自己给自己捅刀子,那一刀下去,得亏刀不够长,不然直接横穿。”

    江展凌觉得很不可思议,“沈阁主竟会行如此冲动鲁莽之事?”

    “年轻人,”齐玄影拍了拍他的肩膀,“沈若许是个疯子,他若想去爱一个人,可以没有原则。捅一刀算什么,苦肉计只是家常便饭。”

    齐玄影说罢便离场。

    江展凌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若许认识零落以来,的确变了很多。什么原则,什么行事准则,为了零落都可以有所改变。

    他知道她好,知道她真心实意,那便也愿意真心待她,相信她。

    过去他不愿与外人合作,不愿相信玲珑阁之外任何人。

    很多事情就算再难办,他一个人也可以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计划里带上别人,岂不是累赘吗?

    可是现在,他不仅与万香谷成了同盟,还与楚行吟,燕然,李琳琅等人有了交情,甚至把风雅段重越收入了玲珑阁。

    也正因这一路的改变,所以他回玲珑阁之后才主动找上了南宫将军,以此来联系江展凌。

    若玲珑阁是一座孤岛,那沈若许就是孤岛里孤独的王。零落带着温柔与赤诚走近他,就像打通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只要她相信的,她愿意的,他便支持,只管做她的后盾。不论结果如何,她尽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剩下的,交给他来考虑。

    第92章 art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