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二爷低声道:“我知道你进了娱乐圈,签在箫氏娱乐下面,这么几年你也混的不容易,二叔不会让你暴露,你只要帮我一点小忙……”

    唐荟摇摇头:“不行,二叔,我什么事情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我知道我们家和箫家不共戴天,但是……这毕竟都是上一辈子的事情了。”

    唐荟抬眼,慢慢道:“二叔,我真的不想活的那么累了,我现在的生活过得很好,唐家还有你,不会倒,我……真的不想想那么多了。”

    “让我过自己的生活……我承认我天生就胆子小,很多事情我不敢做,也不想做,就让我这么过一辈子,真的不行么?”

    她难得的安稳的日子,从她十五岁父亲死之后,最快乐的日子。

    她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呢?

    唐二爷愣了一下,眼睛里渐渐逼起了阴霾,他颇有几分神经质的笑了两声,却又透露出那么点子让人琢磨的透的悲哀出来,听的唐荟浑身一颤。

    “二叔知道,二叔这几年没有关心过你,亏欠你很多……”

    唐荟打断了他:“二叔,不是这个问题,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很好,但是我真的不想再管这些事情了。”

    唐二爷搓了搓手指,“荟荟……”

    唐荟态度坚决,转过眼去,盯着外面的暖阳,和透过窗户的一枝新芽。

    冬天过去,春天将要来临。

    唐二爷终于笑不出来了,面无表情的盯着唐荟看了很久,最后冷笑一声。

    “你爸爸,我亲兄弟,你奶奶,现在可都在下面看着你呢,唐荟。”

    “别这么自私,想想你父亲。”

    “那个箫悦,是给你吃了什么药,让你鬼迷心窍到仇都不肯报。”

    总有人逼着她走这条路。

    唐二爷污浊的眼睛转了两圈,笑了两声,道:“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唐二爷站了起来,习惯性的想从口袋里摸出支烟,点燃了,想抽,却又想起这是无烟病房,这还有病人,给掐灭了,走到窗户旁,把烟头给扔了出去。唐二爷声音放的很低,听起来有种莫名的诡异。

    “你父亲啊,一个堂堂的市长,当年是如何风光,多少人踏破你家门槛想要巴结他。对,还有你——”

    唐二爷转过头来,“你想想你十五岁以前的日子,仔细想想,有多少人明里暗里的想要讨好你,甚至是你的老师,我给你开过家长会,你学校那点子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是呢——”

    唐二爷转过身来,“你父亲死的时候,手上插着一把刀叉,应该是吃饭的时候故意藏起来的,然后他用那把刀叉,□□了自己的大动脉。”

    “他火化之后,送到你奶奶那里,你奶奶把自己关在家里两天,饭都送不进去——”

    “也就这样跟着你爸爸去了。”

    “你爸爸倒台了,牵扯了一片高层全部都倒了,当时的a市真是一片乌烟瘴气。唐家差点都没了,没了。”

    “而这一切,唐荟,你知道是谁造成的么?”

    “就是你现在的东家,箫氏,箫晓那个女人。”

    唐二爷道:“你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改变,我可以理解。毕竟是我们那一辈的事情,你感触不深,感觉不到……我都能理解。”

    “但是你不需要改变,荟荟。我可以保证可以让你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知道是你做的,你高中的时候和箫悦玩的好,我也知道,她在箫氏娱乐里帮了你很多,你不想对不起她,我也知道——但是那是你的仇人啊,荟荟,你知道吗?”

    “你可以不改变,可以继续现在的生活,只是一点小忙而已,就算这样,荟荟,你也不能答应二叔吗?”

    唐荟沉默了很久。

    “二叔,我不能答应你。”

    她想过去挣扎命运,然而命运巨大的齿轮运转,并不是能够一己之力撼动。

    她挣扎过的后果,不过是与相爱的人斗了个鱼死网破,最后便宜了小人。

    她为什么要那么执迷不悟呢?

    毕竟,她那么那么喜欢她。

    她不想对不起她。

    再也不想对不起她了。

    但是那样太痛了。

    唐二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

    唐荟捂住头,她猛然放松下来,一阵剧烈的头痛侵袭过来,当初撞到墙的那一块地方隐隐作痛,唐荟闭上眼睛,面前是一片惨白的日光。又像是巨大的机器轰鸣声音在她耳边隆隆作响,她被吵得头晕眼花,支撑不住的想要倒下去。她捂住了头,睁开眼睛,模模糊糊的光透过来,她看见箫悦和唐荟提着东西进来。

    那是她昏迷之前看到的最后一眼。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箫悦不在她身边,高瑞在一边边玩手机边守着,见着她醒了,放下手机,给她倒了杯水。

    “为什么我醒的时候总是见到你这张脸……”

    高瑞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你以为我乐意啊?”

    高瑞看着她把水喝了,把杯子拿走,放在床头上。

    “你拍戏的时候箫悦不是没回去陪在你身边么,现在箫氏那边攒了一大堆的事情,方宴都杀到医院来了,说箫悦再不回去他就辞职不干了总裁爱谁干谁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