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本来着急进教室,这会,却被他不咸不淡的态度惹出几分火,“车把路堵了你还挺有理?”

    男生大概没料到陈凌这么凶,一愣之后,装模作样地偏头看了眼漆黑的车窗,又看向陈凌,下巴微抬,压低的视线里自然而然就带了几分盛气凌人:“车也不是我开的。”

    “……”

    这种话都能说出来,太不要脸了。

    陈凌刚提了口气,想再怼回去,前方响起老高那熟悉的语重心长,“陈凌啊!你怎么回事,没听到上课铃响是么?快点进教室!旷课的事我还没你算呢!”

    陈凌赶紧往楼上跑去。

    因为老高还没来,大家还在进行着上课前最后一分钟的狂欢,教室里呜呜泱泱的。

    他径直走到最后一排挨着后门的位置坐下。

    上个月初,原本也坐这张桌子的高明哲,在巨大的升学压力和跟同桌的巨大差距中,内心产生了难以控制的强烈的自我否定,休学了。

    因此,目前陈凌是独享这个交通便利的“黄金宝座”。

    也不怪高明哲要休学。

    高二下,马上就要高三了,心里本来就焦虑,旁边还坐着个学霸。

    学霸还特喵地不学习。

    其实也不是不学习,是学霸的学习方式太与众不同。

    跟其他同学课本教辅堆满桌子的画风截然不一样,陈凌的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支大容量碳素笔孤单地摆在上面。

    然而,每次考试,他还能稳坐年级第一。

    看起来像极了那种,问他“你学不学习?”,他假模假样丢过来一句,“我还要打游戏呢”,结果,考试超你一大截的,邻居家的孩子。

    陈凌坐好后,从课桌里摸出本笔记本,刷刷写了几笔。

    前头伸过来一本习题集,搁着两页草稿纸。

    “零哥,这题怎么解?”

    是前桌的赵驰。

    陈凌抬眼看,是道三角函数,“你很有想法嘛,语文课做数学,思维碰撞?”

    赵驰忧心忡忡,“我上次数学拉的分,马上期中考,我得抓紧找补,对了,你最近怎么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自习课都敢翘。”

    “事儿多。”陈凌搪塞一句,低头在草稿上刷刷写,边写边解释。

    赵驰努力跟上节奏,奈何基础不太好。陈凌又把二倍角公式给他推导了一遍。

    差不多十几分钟,老高才姗姗来迟。

    教室里呜呜糟糟的声音戛然而止,赵驰赶紧抽过习题集转回去了。

    陈凌一抬起头,就看到刚刚拿车“怼”自己那男生跟在老高身后,精神抖擞地走进了教室。

    转学生?

    想到整个教室目前只有自己旁边有个空位。

    心里顿时有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老高咳嗽一声,清了清老烟嗓:“今天呢,我们班来了位新同学。”

    他视线斜过去,转学生会意,往前一步,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大家好,我叫肖炀。”

    这名字一出口,教室里克制不住地响起一片低呼,还有人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肖炀!”

    “是不是三中那个肖炀?”

    “听说女生排着队追他,看样子,像。”

    “还听说肖炀是三中的校霸,一堆小弟那种。”

    “头天跟他叫板的,第二天都得服服帖帖叫老大。”

    “怎么把人弄服的?”

    “打服的呗。”

    “啊?莫非很凶很暴力?”

    “以后躲着点就行。”

    教室里到处都是窸窸窣窣的讨论声,老高出声控制场面:“唉唉唉,安静!我知道大家对帅气的新同学很感兴趣,但是要克制,克制懂么?”

    老高示意肖炀继续。

    这人站在讲台,明明跟大家一样的白衬衫,深蓝长裤,穿在他身上却格外不一样。

    校服,因为秉承了社会主义的优良传统,不管尺码如何合适,看起来总是松松垮垮,没个形。

    肖炀这身,却不管肩部,腰胯,都极其服帖合身,把他衬得腰窄腿长,身材好的一批,显然是量身修改过的。

    他一手扶肩上的书包带,一手插裤兜,眼睛微弯,卧蚕浅浅地勾在眼下,笑容看起来还挺纯良。

    可陈凌想起他刚刚说“车也不是我开的”那嚣张样,就知道这逼,e,挺能装的。

    肖炀讲话不疾不徐,声音里带着笑意:“可能,本人在各大学校,有那么一点点名声。但来到新班级,还是要澄清一下,那些都是谣言,谣言,千万别误会,我是勤奋上进的好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