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凌耳根发热,转开目光去看楼梯方向,顺便提醒:“驰子他们还没下来呢。”

    两人在一楼巴巴看了五分钟。

    这期间,陈凌脑里一直回想着肖炀在人流里喊的那句,“阿凌,注意脚下。”

    他猛然反应过来,第一天晚自习的时候,肖炀嘴巴张成一个圆,想喊就是阿字。

    阿凌。

    那么亲密无间的称呼,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意味……

    为什么呢?

    陈凌的心脏在一遍遍回想这个称呼的过程里,好像变成了一片被海浪反复冲刷的海滩,在柔溶的月色下,一点点松软,浸透……

    校园广场上的路灯已经全部被点亮。

    昏黄的路灯下,身边的男生五官深刻,气质干净,还带着点不羁的散漫味道。

    感觉这逼……真挺帅的。

    陈凌不动声色地欣赏了一会,赵驰他们排着队冲了下来。

    赵驰大喘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炀哥,你……你拉起凌哥就……跑,也不管……兄弟的死活了。”

    他旁边跟着俞书楠和段琦,也蹲在地上呼呼喘气。

    肖炀扬眉笑道:“知道驰子你跑得快,我放心。”又觑着陈凌,“至于凌哥么,当然是我来照顾。”

    “嗨,炀哥你怎么还双标呢?不过,今天真的吓死宝宝了。”

    段琦接话:“我满脑子都在想临终遗言。”

    赵驰满腔悲伤:“你们知道我刚刚生死一瞬,想到我这短暂而璀璨如烟花的一生最遗憾的是什么么?”

    “是什么?”

    “我气,我特喵地还是处男呢。”

    “不可能!你的第一次肯定贡献给五姑娘了!”

    其他几个差点笑到飙泪。

    又感叹了一波生命无常,别留遗憾,该爱就爱。广播在校园里响起,为了保证安全,要求同学先到足球场等候,看看地震主管部门有什么通知,再做下一步安排。

    无忧无虑的少年们又重新嗨起来,嚷闹着踩着路灯走向足球场。

    绿色的足球草坪像厚密的地毯,被清白的月光涂了一层清霜。

    地震风波已经被抛诸脑后,大家玩闹追逐着涌进操场,清幽的画面瞬间变得喧闹鲜活。

    陈凌进球场时,被后面赶上来的王大柱提醒,鞋带开了,便走到旁边的塑胶跑道上绑鞋带。

    绑好才发现,赵驰他们已经去前面草坪中心跟班里的大部队汇合了。

    肖炀却没走,等在旁边,见陈凌系好鞋带直起身,看了眼七班那堆闹腾很的家伙,嫌弃地说:“那堆疯子,我们别过去了。”

    陈凌见他看向空无一人的塑胶跑道,鬼使神差地顺着他的意思说:“那……去塑胶跑道走走吧。”

    肖炀笑了,“嗯。”

    两个人往塑胶跑道那边去,肖炀稍高半个头,陈凌走在旁边,肩膀堪堪挨到他手臂,有一两次触碰间,甚至感受到男生结实的肌肉。

    比起陈凌的稍显清瘦,肖炀匀称又健康,浑身上下散发着鲜明的活力,穿什么衣服都遮掩不住自然清新的帅气。

    这人散漫不羁,还是个不装逼会死星人。

    却在刚刚地震的第一时间带自己冲出教室……

    球场四角巨大的led灯在跑道上交织出时明时暗的光影效果,两个瘦长的影子也被拉扯得忽近忽远。

    “今天真的挺吓人的。”

    “嗯,北城没怎么地震过。”

    “我刚刚看微博说震源在合县,38级。”

    “38还挺小的。”

    “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有余震?”

    “别担心,没事的。”

    两人散着步尬聊,空气里蔓延着柔和的旖旎。

    “在你胸口比划一个郭富城,左边右边摇摇头……”

    突然一嗓子东北粤语上头说唱响起,把气氛打断了。

    陈凌正对这乍然响起的魔幻抖腿旋律感到满腔的不解,就见肖炀微笑着摸出手机,划断了歌声……

    把这歌设成铃声,他没有心理阴影么?

    对方显然是肖炀关心的人,接通电话的第一句就听到他问:“你没事吧?”

    对方应该也表达了关心,肖炀回的,“我也没事。“

    又听到他说,“我在球场东北角的塑胶跑道这边,你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