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符只是个死物,本宫的麾下将士服从的从来不是兵符,而是能让他们臣服的人。”夜红绫嗓音很淡,淡得听不出任何骄傲自得,而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一般,“至于寒玉锦……”

    唇角挑起讥诮的弧度,她嗓音越发漠然,“本宫和他,一个是尊贵显赫的公主,一个是失势家族的嫡子,你觉得审问的结果会是什么?”

    寒卿白沉默。

    如今真相其实已经不重要,而是皇上相信了什么。

    刑部尚书丁昌有个女儿,年方十五,到了该说亲的事情。

    丁昌看中了寒家长子寒翎,差媒婆上门表达了结亲这个意思,可寒翎想都没想就回绝了这门亲事。

    丁、寒两家算是就此结下了芥蒂。

    丁昌本就不是个大度的人,对寒家恼怒在心,可寒家之前是皇亲国戚,他就算如何恼怒也不敢做些什么。

    如今寒家一朝失势,寒玉锦又落到他的手里,他岂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十八般大刑轮上一遍,就算是铁骨头也给敲碎了,不怕他寒玉锦不招供。

    所以最后审问的结果定然不会脱出夜红绫掌控,也并不担心有人能给寒玉锦翻案——给寒家翻案,就是公然跟护国公主作对,放眼满朝文武谁有这个胆量?

    况且就算真有人给他翻案,甚至寒玉锦如何喊冤,又有谁能证明他的清白?

    “今天在桃花山上的事情,殿下是否提前就知晓?”寒卿白抬眸,“六皇子和八公主在算计殿下。”

    夜红绫沉默地啜了口茶,敛眸淡道:“想算计本宫的人不止他们两个,端看谁有这个本事。”

    “八公主说的那些话……”寒卿白迟疑片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八公主表现得太反常,从她口中说出来的那些话对殿下非常不利。今日皇上震怒所以惩罚了八公主,待以后冷静下来,心中难免会生疑。”

    “寒卿白。”夜红绫抬眼,幽深瞳眸平静地直视着他,“其实你真正想问的是,夜紫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寒卿白眉眼微动,没有说话,俨然是默认。

    “本宫伤势尚未痊愈就去了一趟天牢,并且告诉寒玉锦,本宫以后会掌大权。”夜红绫语气淡淡,“在那之后,夜紫菱也去了一趟天牢。”

    寒卿白闻言讶异,心里慢慢了然。

    “夜紫菱知道了一些事情,定然会去告诉给皇后。”夜红绫冷冷挑唇,“本宫既然跟夜萧肃反了目,那么皇后必然也视本宫为敌。不管她是想捞出寒玉锦,还是为夜萧肃的皇位考虑,都定会想办法对付本宫。”

    所以今天在桃花山上发生的一切,本就是在夜红绫的算计之内——算计寒皇后主动出手,自取灭亡。

    这对夜红绫来说,并不难。

    若说登上那个位置需要铲除不止一个阻碍,那么阻碍之中最容易对付的人,无疑就是寒皇后和她的一双儿女。

    况且他们是夜红绫的直接仇人,必然首当其冲成为垫脚石。

    至于寒家覆灭之后……

    夜红绫敛下眸子,掩去眼底幽深难测的情绪,纤长五指端着青花白底茶盏送到唇边,不疾不徐地啜了一口。

    时间还早,她不急。

    可以一步一步,慢慢来。

    “臣还有一个问题不解。”寒卿白眉头微锁,“殿下尚未下山宫里就得到了消息,皇上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难道有人通风报信?

    “这个问题你不必知道。”夜红绫语气淡淡,“出去吧。”

    第四十六章 另类的温柔

    寒卿白告退。

    殿内恢复安静,夜红绫搁下茶盏,语气淡淡:“绫墨。”

    黑衣少年瞬间现身,恭敬伏跪于地。

    夜红绫盯着他看了片刻,“以后没犯错的情况下,不用动辄就跪。”

    绫墨恭应:“是。”

    可虽然这么应了,身体却还是一动不动地跪在地上,沉稳如磐石。

    “神隐殿的大教习,你见过他的真面没有?”

    绫墨回道:“见过。”

    “你对他了解多少?”

    “回禀主人,属下对大教习不了解。”绫墨回道,说完补充了一句,“只知道他武功很高。”

    “多大年纪?”

    “属下不知。”少年的嗓音始终恭敬而平淡,没有情绪,“大教习只负责传授武功,训练影卫,其他的属下不了解。”

    夜红绫沉默片刻,淡淡道:“如果他现在命令你做事,你会不会听?”

    “大教习不会让属下做事。”

    影卫出殿认了主,就只听从主人一人命令行事,不会再听第二个人。

    夜红绫沉默地倚在榻上,敛眸想着桃花山上遇到的那个男人,眉眼染了两分寒凉。

    她并不喜欢故弄玄虚的人,更不会因为好奇或者疑惑就真的去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