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红绫转身步下凉亭,身后司空臣的目光落在她纤瘦的腰部,心底忍不住想,这还没到正午就回去补眠,昨晚没睡好?

    然后他不受控制地想到方才回廊上那一幕,眸心微深。

    凌公子容貌无疑是极美的,气质清冷而独特,的确让人觉得很有征服欲,所以眼前这位……

    司空臣目光转向绫墨,心底忍不住猜测对方的身份。

    这两人实在不像个寻常之辈,怎么看都觉得来历非凡,可各国权贵之中,他又委实想不出哪位喜好男风。

    …

    司空臣心里的想法,绫墨没兴趣去猜测,也完全不理会他会对方才那一幕生出什么想法。

    比起被臆测的关系,绫墨和夜红绫更关心的,是如何利用这位无脑的司空臣来对付夜慕琛。

    不管是比心计还是比手腕,亦或者是比权势地位,司空臣和顾宇安加起来也不会是绫墨的对手,所以这次谈判,两人几乎没有说话的余地,全程听绫墨在说。

    当然,绫墨的话并不多,谈生意本该有的圆滑和长篇大论,到了他嘴里也只剩下简单利落的几句。可言语虽简短淡漠,却直白锋利地让两人无从反驳,听起来似是完全掌控全局的气场,把谈生意也谈出了指点江山的气势。

    别说司空臣,便是顾宇安这个长袖善舞的谋士,也被震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绫墨三言两语冷漠地把话说完,终于施舍般把眸光落到两人面上:“你们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补,补充?

    顾宇安回过神,脸上是强自镇定的表情:“没什么需要补充的……”

    顿了顿,“说了这么久,还不知公子贵姓?”

    “凌。”

    顾宇安愣了愣,有些不太相信似的,“跟方才那位凌公子一个姓?”

    “怎么?”绫墨眸光淡漠,“有什么问题?”

    顾宇安噎了噎:“……没,没什么问题。”

    两位凌公子?

    顾宇安心里纳闷,难不成他们是兄弟?

    可两人长得并不像。

    他原本想好了许多计划,也留了一些后手,可方才被这位凌公子几句话说下来,所有可钻的漏洞皆被堵死,此时他已经不知道该补充什么。

    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让对方给说完了,顾宇安罕见地感到无所适从。

    想了想,他问了一个算是比较重要的问题:“不知两位凌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去冀川?”

    “暂时还没决定。”绫墨语气冷淡,“若没其他的事情,我不奉陪了,你们自便。”

    说罢,根本不等顾宇安和司空臣在说些什么,径自转身离去。

    留在凉亭里的两人面面相觑,随即各自被一股莫名的不安笼罩。

    短暂地沉默片刻,司空臣开口:“顾兄觉得,他们二人……”

    “都是深不可测之人。”顾宇安皱眉,眼底浮现深沉的忧虑,“在他们身上,只怕讨不到什么便宜。”

    闻言,司空臣脸色微变。

    “他们怎么会知道你跟二皇子有联系?”顾宇安抬眸,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司空公子什么时候泄了底?”

    司空臣脸色很难看,听到这句话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说完,语气阴沉了两分:“他们没说是二皇子,只说是帝京皇子……也许只是为了诈我的话。”

    “不。”顾宇安并不同意他的说法,“那两位看起来都不是好糊弄的人,而且气度非同寻常,你别小觑了他们。”

    “非同寻常?”司空臣喃喃重复了一句,随即不屑地撇嘴,“的确非同寻常,毕竟这世上还没有其他人会在光天化日之下上演断袖之恋。”

    断袖之恋?

    顾宇安诧异:“你说方才那两人?”

    “不然还能有谁?”司空臣捏紧了手里茶盏,语气冷冷,再没有了方才的从容风度,“顾兄,这两人留不得。”

    他们知道了太多事情,万一消息传入皇帝耳朵里,后果不堪设想。

    顾宇安脸色有些凝重,却缓缓摇头:“不可轻举妄动,此事我需要禀报殿下之后再做决断。”

    司空臣想了想,点头:“也对。禀报殿下之后,可以好好查查这两人的身份。”

    皇子府中探子和暗卫多,情报流通更快,查起来也更方便些。

    “如果他们真是断袖……”顾宇安眉眼浮现深思,“我们是否可以寻几个美少年投其所好?”

    司空臣一愣:“投谁所好?”

    顾宇安沉默。

    是啊,投谁所好?

    方才那两位凌公子看起来都像是贵人,不是寻常可供人亵玩的小倌,他们就算要投其所好,也得分清楚应该投哪位所好。

    不过不着急。

    不管他们是什么人,只要是人,就会有七寸弱点,以后入了冀川城,他们总会寻到机会掌握那两人的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