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先带他去收拾一下。”容修随口吩咐,说完淡道,“先吃饱了再来说话。”

    翎影沉默低头。

    “照他的话去做。”夜红绫道,“本宫在绫修殿,你半个时辰之后过来。”

    翎影点头:“是。”

    夜红绫转身入了殿,容修召来凤魅问了几句,随即也跟着走进了寝殿。

    “影卫都习惯飞檐走壁,翎影今晚本打算直接进入凤王府见你,却被凤魅他们拦住,双方交上了手,翎影势单力薄受了点伤。”容修端了杯热水走过来,把热水递到夜红绫手上,“我已命人找府医去给他看看了。”

    翎影吃了亏,又急着见夜红绫,不得已说出自己有事要求见凤王府凌公子,凤魅不同意他留在府中,但默许他在府外等候。

    夜红绫没说话。

    今晚翎影的事情是她的疏忽,她应该提前告知他们联络她的方法,不过到底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翎影反应快,懂得随机应变,受点伤调养一段时间也就是了。

    夜红绫以前自己带兵时也经常受伤,自然不觉得武者受伤是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王府守卫森严,即便是翎影也不可能轻易进得来,况且凤字辈的影卫跟翎影都也算是同宗,随意一个影卫都能拦得住他,倒不是翎影技不如人。”容修低声道,“不过此事算是个误会,主人不会生气吧?”

    生气?

    夜红绫眉心微锁:“我为什么要生气?”

    凤王府的人不认识翎影,自然会拦着他,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况且……

    夜红绫想起来时在路上遇到的凤字辈影卫,他们的武功修为都是顶尖的,其中单拎一个出来都足以跟翎影打成平手——翎影毕竟不是绫墨,除了“御”字辈的影卫,这世上应该还真没有谁能独自抗衡数十个影卫的围攻。

    “没生气就好。”容修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温软缱绻,“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担心爱妃心情不好。”

    今晚的确发生了不少事情。

    依着夜红绫以往的脾气,对待晋宁公主不会那么手软,但离开穆国的这几个月里她性子已平和了许多,无关紧要的人并不值得影响她的情绪,没有生气的必要。

    况且容修把她护得这么紧,只差没为了她跟整个皇族宣战,她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翎影亲自来了这一趟,应该带了不少消息过来。”夜红绫语气淡淡,“容修,我——”

    “主人别说。”容修抿唇,语气低低地开口,“属下什么也不想听,主人到哪里我就到哪里,如果真到了要回去的时候,我跟主人一道回去。”

    他绝不会再放她独自面对穆国那群豺狼虎豹。

    夜红绫沉默一瞬:“我没说我要现在回去。”

    虽然当初她离开时曾说归期不定,有可能三五月,有可能三五年,可事实上她心里的计划却是按年算的,根本没打算短时间之内回去。

    第二百六十九章 多事之秋

    不过夜红绫心里也清楚,计划赶不上变化。

    穆国一事离真正面对的时间其实已经不远,穆国皇子们皆已成年,储位之争已经越发激烈,一旦夜慕琛把夜萧肃跟他国皇帝来往的密函证据拿出来,穆国必将迎来一次震惊朝野的地动山摇,边关战场也许又要面临着换将的可能。

    对于夜红绫来说,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结果。她希望夜萧肃一败涂地,却并不愿意以折损边关将士的性命为代价。

    “绫墨。”夜红绫靠在窗前锦榻上,透过窗子遥望外面灯火氤氲的夜色,“本宫此时才发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聪明,做不到算无遗策。”

    也许她擅长的只是带兵打仗,在战场上运筹帷幄,而通往皇权巅峰之路上的步步为营,于她这样的性子而言,到底还是有些不那么顺畅。

    绫墨闻言低眉:“主人心里有什么困扰,属下可以替主人分忧解难。”

    夜红绫沉默片刻,却没说话,眉头微锁,似是有什么事暂时还无法做下决定。

    绫墨也没再多问,就只静静的陪在她身边。

    夜色渐沉。

    小半个时辰之后,翎影跟沈清一道走了进来,方才吃了点饭,简单洗漱一番,让凤王府的大夫处理了一下伤势,也开了药。

    脸色看起来比方才明显好了一些,只是细看之下,还略有些苍白疲惫。

    而除此之外,翎影内伤也有点严重,不过这并不影响翎影过来禀报正事。

    “一个多月前,朝上大臣齐齐请求皇上册立储君,众臣推举了宣王,皇上气怒之下并未答应,反而发了一通火,宣王和其母肖淑妃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上个月殿下交给影一的证据,属下已经让人转到了廷王手里。”翎影垂眸站着,语调低沉暗哑,“廷王并不知道证据是谁给他的,但他谨慎,先是不动声色地查了几日,没查出什么来,便设计泄了点消息出去,让宣王府的探子得此消息并进府偷得了一份密函。”

    “宣王因立储一事惹恼了皇上,得到夜萧肃跟东齐皇帝来往的密函之后,迫不及待地想立功,就把密函交给了皇上。”说到这里,翎影语气微顿,很快又道,“不过宣王此番并不蠢,皇帝又惊又怒,问他密信从哪里得到,他直接说是从廷王手里所得。”

    “皇上因为此事震怒,次日早朝上决定召回三皇子,改派陆衍之去战场,但众臣拼死力谏阻止,说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已经换了个公主殿下,若是再换一个,怕边关将士们士气受到影响,于战事不利,皇上不得不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夜红绫皱眉。

    “皇后的出入自由被限制,暂时不得跟宫外的人接触,寒家也全部赋闲在家,寒府内外都有神隐殿的探子日夜监视。”

    夜红绫开口:“宣王呈上夜萧肃通敌的证据,此事有多少人知道?”

    “表面上只有皇帝知道。”翎影回道,“但廷王一直在暗中盯着宣王的动作,所以廷王也知道这件事。”

    夜红绫道:“皇上听到宣王说密信是从廷王手里得来,什么反应?”

    “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翎影摇头,“皇上只命令宣王不得张扬此事,后来皇上身边的内侍有意无意地就立储一事替宣王辩解了几句,说宣王不可能蠢到笼络那么多大臣支持他,言下之意是有人故意陷害,皇上心里的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

    夜红绫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