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不会让你死,而是让你眼睁睁看着本宫掌权。”夜红绫道,“可你不死,不代表其他人也能活着。”

    寒玉锦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夜萧肃和寒家总不能就这么待在天牢占地方,还浪费粮食。”夜红绫语气淡淡,像是在述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本宫也不能心安。”

    第三百三十九章 满门尽诛

    寒玉锦脸色煞白,惊惧而又不敢置信地盯着夜红绫。

    什么意思?

    “翎影。”夜红绫冷冷开口,“进来。”

    黑衣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看到痛苦蜷缩在地上的人也不露丝毫诧异之色,恭敬跪下:“殿下请吩咐。”

    “把他关进公主府地牢。”夜红绫面无表情地吩咐,“每日两餐由你亲自负责,不得假手他人,寒玉锦来刺杀本宫的消息也不要泄露出去。”

    “是。”

    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脊背,寒玉锦甚至无心去理会脏腑里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几乎灭顶的恐惧让他挣扎着起身,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然而只闻翎影恭敬地应了声“是”,随即他的身体就落入一个铁箍般的掌控,那人直接蒙住了他的头,提着他的身体往外走去。

    “放……放开我!放开我……唔!”嘶哑的声音忽然变成了闷哼,寒玉锦慌张地发现自己被点了哑穴,更恐惧地意识到自己今晚冲动的行为将会带来怎样惨烈严重的后果。

    寒家公子越狱,消息若是传出去,只会激起皇帝的震怒。

    而皇帝震怒的后果……

    这句话拂过脑海,寒玉锦全身的血液几乎停止了流动。

    夜红绫沉默地站在窗前,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寒玉锦被带走。

    今晚他是以寒卿白的身份来找她,府中下人就算看到了他也都以为是寒卿白,不会怀疑是寒玉锦——兄弟二人容貌相似,身形相仿,刻意打扮一番,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很难真的分辨清楚。

    所以并不用担心他的身份和行踪会在这里被泄露。

    至于寒卿白现在身在何处。

    夜红绫眉目微敛,转身走出了书房。

    寒玉锦越狱真是她的算计么?

    并不是。

    她只是在想,父皇这两天心情好似平静了许多,只字不提天牢里的人。原本夜红绫也不太关心,横竖夜萧肃已经进去了,背上通敌谋反的罪名,他就算不死,这辈子也别想出来。

    父皇是否能下得了手去杀他的亲生儿子,夜红绫没兴趣知道。

    可太后和皇后的行为却让她意识到,夜萧肃和寒家是必须死的。他们一日不死,就一日无法阻止太后和皇后作妖。

    况且……

    夜红绫眉目冷了冷。

    虽然记忆里对母妃的印象已经很淡,淡到她几乎无法回想起她的容貌,可皇帝负了她是事实,太后害死了她也是事实。

    母妃在陷入困境走投无路的时候,选择了自己死而保全了她的女儿,也是事实。

    纵然进宫不是心甘情愿,纵然遭受了多少不公待遇,可作为一个母亲,她却没有丝毫错处。

    夜红绫身为她的女儿,理应为她讨一个公道。

    ……

    夜半三更,宫里果然传出了寒玉锦越狱的消息,帝王就寝之前听到这个消息,顿时震怒,一刻不停地命人传来了韩墨,责问他立即追查寒玉锦下落。

    皇宫里几乎翻了天。

    刚平静几日的大臣们再度体会到了油煎火燎的滋味。

    一波刚平,又起一波。

    波折不断,简直考验他们心脏的承受能力。

    次日早晨上朝,韩墨尚未查出寒玉锦的下落,被皇帝以办事不力为由下令打了三十廷杖。

    消息传到廷王府,夜廷渊下意识地皱眉:“天牢守卫森严,寒玉锦身手并不怎么样,怎么会越狱?”

    手下回道:“属下不知。”

    夜廷渊沉默,眸心色泽幽深。

    最近他戴罪之身,行动自由虽没被限制,却多了很多顾忌,在长阳侯的案子没查清之前,他几乎处处受到掣肘,接连几日待在王府里寸步未出。

    可现在他有些待不下去了。

    他总觉得若是继续这么安分下去,这帝京早晚变了天。

    夜廷渊的预感很准,在韩墨被下令杖责之后,乾阳宫里紧接着传出两道圣旨——

    帝三子夜萧肃通敌谋反,罪不容赦,念父子一场,毒酒或白绫,任选一样。

    寒氏九族目无君王,寒家次子弑杀公主在先,无视律令公然越狱在后,着九族午门斩首,任何人不得求情。

    圣旨一出,朝臣们脊背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