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乔奕仍旧有些拘谨,但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尤桓的情绪波动。

    “没什么,”尤桓摇了摇头,挡住眼底的诡谲,“有点累了。”

    过了半个小时,夫妻俩把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带了回来,两人显然很疼爱尤桓这个独苗苗,对乔奕也不错。一家人很是和谐的过了个年,就像普通人家一样。

    快要开学,尤桓和乔奕收拾东西的那一晚,尤桓走到乔奕房间里,面无表情,不知道想什么。

    这种变化是从他第一天到这里的时候开始的。

    “乔奕。”尤桓轻轻叫了声。

    “嗯。”

    “你说,世界上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事情吗?”

    乔奕没有看尤桓的表情,只是莫名想起自己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时候他才五六岁,他的妈妈很疼爱他,他的爸爸也是一个勤劳的人。大家住在一起,虽说生活不够好,但是很幸福。

    “没有,”乔奕的声音平淡,却透出坚定,“山川河海还会变化万千,人更是,每秒钟身体内的细胞都在变化。”

    乔奕这时候突然就想起了某段电影里的台词,一时间有些为自己的话发笑,“更何况人的感情呢?”

    尤桓也就是随口问问,听到乔奕说了这么多倒是有些诧异。

    他摸摸自己的头发,“那你继续收拾,我先回去收拾了。”

    “好。”

    开学后的日子仍旧平淡,除了一件事情——尤桓在“新青年”作文比赛上写的那篇文章《猫》很出众,进入了复赛。

    接到消息的时候,尤桓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真的能过。在一片恭喜声中,尤桓倒是觉得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对自己的作文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难道他其实真的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毕竟整个学校就尤桓以及其他两位同学进入了“新青年”复赛,于是三人当时写的文章刊登上了校园报。也如期落到了乔奕手里。

    看到一行行犹如情人在耳边低语一般的文字,乔奕隐藏在头发下的耳朵不受控制的红了。他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中考倒计时,将报纸上的那篇文章剪了下来,珍藏在自己的笔记本里。

    但是事与愿违,在复赛的时候,红星中学的三个人全都被刷了下来。尤桓在失落之余,将更多精力投入了学习之中。

    时间匆匆而过,乔奕的身高长到了187以后再也没了动静,而中考的成绩也终于出来。

    乔奕的成绩很好,几乎是整个红星市的所有高中任他选择。本想选择继续留在红星中学的乔奕被尤桓阻拦,硬是把人送去了三德高中。

    乔奕终于没有了正当的理由,继续留在尤桓家里。

    ·

    时针不停地转动,一眨眼,就到了高考前六十天。

    尤桓又换了一副眼镜,度数的逐步升高让他也无可奈何。高三的休息两天,也就是让人回去带些换季衣服罢了。尤桓走到家里,碰见刚好也走到楼下的乔奕。他伸手招了招:“乔奕!”

    乔奕也看见了他,两人身上的校服一蓝一红,刻着不同的名字。

    尤桓微微抬头,有些懊恼,现在一个月见一次,这种变化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尤其是乔奕一个月一变的身高,“我们回去吧。”

    乔奕点点头。

    两人走到楼下,尤桓抬腿上了楼梯,却不知怎么回事被台阶绊了一下。

    乔奕呼吸一滞,连忙把人接住。

    这个时候,乔奕才发现尤桓的脸色透着不正常的苍白,唇色也很淡,“没事儿吧?”

    尤桓“嗯”了一声,有气无力,“我没事,只是低血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脸色逐渐缓和。

    乔奕带着他朝楼上走,“怎么会低血糖?之前你没有这个毛病。”

    “最近没怎么吃好。”尤桓手心出汗,身上发软。

    究竟怎么个没吃好法,乔奕把尤桓带回家里的时候才终于知道。

    客厅的桌子上地上很多的外卖盒,没有打扫,房间里的味道杂七杂八,什么都有。乔奕皱着眉,把尤桓放在沙发上,把客厅收拾了干净。

    空气稍微好了一点,乔奕端来一杯温水,“我加了点蜂蜜,应该会好一点。”

    等到尤桓的状况终于好了一点,乔奕问他:“出什么事了?”

    “没有。”尤桓抱着抱枕,有些发闷。

    “尤桓,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吗?”乔奕看着尤桓,尤桓侧脸看向阳台处的光线。

    “知道了也没用,”尤桓手里抱着的蜂蜜水很快见了底儿,“况且,你不是也说了,人之间的感情没有天长地久。”

    乔奕几乎要脱口而出他们之间的感情可以长久……但是这种话哽在喉咙里,没有说出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尤桓淡漠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我……爸出轨了。”

    乔奕说不出话来,“出轨?怎么会?前几个月不是还好好的吗?”

    “是啊,前几个月还好好的,怎么说出轨就出轨了呢。”

    尤桓的反应比乔奕想象的要平静得多,尤桓也觉得有些讽刺,在这个和和睦睦的家里过了两次春节,美好得让他都忘了,当初第一次新年在尤鸿信车上看见的一根染着特殊发色的头发……而冯歆美是从没有染发的。

    “出轨了,为什么要被人逮住呢?不想离婚,为什么又要出轨?”还偏偏要在他对这家人已经有些感情的基础上,狠狠给他来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对于家这个概念,尤桓十分坚定,只有一家人在一起,一个不少才能称之为家,若是缺少了谁,就不再是完整的家。但是出轨……就像是一面摔碎了的镜子,拼的回去,却没法抹消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