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满脸不服,池衍噙着一丝笑,踱步到边上的黑骏旁。

    “那你要想骑哥哥这匹呢,也不是不可。”

    他慢条斯理,固好它颈项缰绳:“只是乌骊认主,容易伤着你。”

    眼前这匹精壮悍戾,一眼便知性子极野,姑娘家还是怕的。

    锦虞嘴硬不起来,且他所言不无道理,真伤重了得不偿失。

    她撇了下唇,还是乖乖挪到了雪融边上。

    锦虞抱着马脖子挣扎了半晌,谁知右脚疼得都抬不起来,连这小矮马都爬不上去。

    就在她倔强之际,腰身被人单手环住,那人轻轻一提,就将她放上了马背。

    锦虞方一坐稳,回头就见他拉过雪融颈上绳索的锁环,扣到了乌骊的项绳上。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元青突然从后方跑了上来:“将军,都就绪了,随时可以出发。”

    池衍跃马而上,“嗯,走吧。”

    “是!”

    元青看见边上的锦虞,眉开眼笑地唤了声“表姑娘”,才侧身离开。

    锦虞怔了怔,静思后姑且接受了这新身份。

    九夷山脉是楚国和东陵国境的分岭,也是去往浔阳的必经之地。

    赤云骑的精兵锐骑声势浩荡,一路行往出山的方向。

    元青元佑等人于最前方探路,锦虞随在大军中间,颇为闲适。

    何况某人一根绳索,将雪融和乌骊拴在了一起,根本无需她动手驾驭。

    闲来无趣,她忽然记起一事:“喂。”

    侧前方的那人闻声,淡淡回首。

    锦虞抬眸漾他,嗓子清了一清:“你猫呢?”

    池衍悠然驭于高高的马上,眉眼略扬:“乌墨,叫你呢。”

    他话音方落,挂在乌骊颈侧的牛皮袋里突然有什么开始蠕动。

    锦虞正奇怪,随后,袋中忽地探出一个白绒绒的脑袋。

    乌墨困懒打了个呵欠,眼瞳惺忪眯拢着,仰头望了眼唤它的男人,见他无事,又埋头钻回了袋里。

    锦虞懵然一瞬,原来这一路它都窝在里头睡觉。

    她心有不满,对着牛皮袋一声娇嗔:“你把我手链弄哪儿去了!”

    乌墨不理会,锦虞索性伸手去抓牛皮袋,想要揪它出来。

    谁知她都还没碰到,乌骊就预感到威胁一般,斜眸发出闷闷的低吼,如黑曜石的眼珠子凶悍得吓人。

    锦虞一惊,倏地缩回了手。

    难怪一只雪猫要叫乌墨,怕不是蹭了乌字辈的狠厉作威作福。

    锦虞咬唇腹诽,耳边突然传来了低低的笑。

    她抬头望去,只见冬阳下男人银铠泛烁光晕,盛极笑意的侧颜如镌刻俊美。

    是在嘲笑她吗?

    锦虞黛眉颦蹙,声线染了浓浓的不悦:“笑什么?”

    池衍长眸似蕴浮光,俯视将她端详。

    她仰着精致柔嫩的脸蛋,玉肌如雪清透,裹在狐氅下的身子小小的,坐在马上矮了他大半截。

    他只要探出手,便能轻易摸到她的脑袋。

    一个娇俏又有脾气的小姑娘。

    昨夜她唤哥哥时,和梦里模糊的声音,恍惚有几分相似。

    “没什么。”

    池衍缓缓敛了目光,唇边露出意味深长的坏笑:“和你挺配。”

    听出他意有所指,说的是她和这小马。

    锦虞顿时气结,再不和他说话。

    将士男儿浴血沙场,连日行军是习惯了的。

    但锦虞不同,路程如此之久,对她而言很是遭罪。

    锦虞抱着雪融的脖颈,不知何时睡着了。

    雪融驮着她,在乌骊的引带下走得稳当,不至于让她掉下来。

    直至酉时,大军终于抵达浔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