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身上时,她心窝一跳,顿时愣住。

    “见过太子殿下,池将军。”

    直到听见宫婢们齐齐行礼请安,锦虞才蓦地收回思绪。

    她暗暗吸了口气,佯装淡定道:“皇兄。”

    但她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往边上飘过去。

    一袭明媚春光,倾洒在那人身上,将他披在战甲外的朱红大氅耀得烁金夺目。

    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清粉,锦虞立马垂下眸,盯着自己的脚尖。

    而后才细细绵绵地轻唤一声:“阿衍哥哥。”

    见她态度这般差别,锦宸像是颇为受伤,一声叹息:“看来,笙笙想见的另有其人。”

    随后他又勾了个意味深长的笑,朝殿内迈步而去,摆摆手,“来来,去将你们公主珍藏的玫瑰露拿给孤尝尝。”

    赵嬷嬷识眼色,太子殿下一走,她便遣退了所有宫婢。

    殿外水榭芳华,美景漫艳,再无多余的人。

    没了闲人,锦虞反而更紧张了些。

    他在外领兵半载,昨日方凯旋归京,眼下是他们这半年来第一次见。

    锦虞怕被瞧出脸上端倪,不敢仰头去看他,只含羞带娇道:“日久不见,阿衍哥哥近来可好?”

    片刻后,男人嗓音深沉,淡淡道了句:“好。”

    “你不在的时候,雪昭都很乖。”

    说着,锦虞微微抬高臂弯,雪猫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露出一双宝蓝琥珀的异瞳。

    池衍目光掠了过去,猫儿比他离开前圆滚了不少。

    而抱着猫儿的小公主,华裳如珍珠莹白,清纯可人。

    只一眼,他便不动声色敛眸:“有劳公主照料。”

    锦虞笑容甜美:“我的信,你可有收到?”

    池衍顿了顿,想起一月前他还在军中时,便有一封桃花细笺自王城快马加鞭传来。

    信笺上,娟秀的笔迹书了一行小字:“下月初七,我行笄礼,阿衍哥哥你一定要回来呀!”

    他略一颔首:“嗯。”

    锦虞轻一咬唇,身后一片盛绽的桃花,恍若将她莹润的脸蛋也染上了颜色。

    她有话要说,却又迟迟开不了口。

    其实她在心里想过千百回了,但到真正要说的时候,依然难免退缩。

    “母后说,行了笄礼,就得准备婚事了……”

    心噗通噗通地,像是要跳出来,锦虞深吸一口气,终于仰起红透的小脸去看他:“阿衍哥哥,我……”

    小姑娘的面容瞬息入眸,然而池衍眉眼忽而一皱,不等她言语,他指腹飞快按过她眼尾。

    她肌肤娇嫩,他蹭过时的力道不太轻,锦虞略微一疼,才意识到他将自己特意点上的黛色泪痣拭了去。

    锦虞张张嘴正想说话,便见眼前之人神情陡然冷峻。

    “不可以。”他漠然说道。

    锦虞怔住,“……很难看吗?”

    池衍没有回答,只声色肃冷:“今日宴上皆是王孙诸侯,公主大可放心择选,愿公主得以觅得良婿,臣告退。”

    说罢便折身离开。

    气氛一刹凝重,锦虞怔怔僵在原地。

    朱红披风似火,可他的背影却是那么清冷。

    心口很闷,明亮的双瞳晶莹渐蓄,蒙了层水雾,眼前慢慢变得模糊不清。

    ……

    脸颊发痒,好像有什么在不停蹭她,不知何处又吹来一阵凉风。

    锦虞眼皮微动,秀眉不由蹙起,鼻音朦胧地咕哝了声,下意识往柔暖的被褥里缩进去。

    “阿嚏——”

    鼻尖微痒,锦虞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吸吸鼻子,长睫轻掀,眸子方睁开一丝,便见一双玉石般的异瞳怼在眼前。

    尚不清晰的意识乍然惊醒,锦虞低呼一声,倏地弹坐起来。

    床上一团雪白,原来,是乌墨蹲在她枕边。

    怔愣好半晌,锦虞渐渐舒下口气。

    拂来一缕冷风,让锦虞再清醒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