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她怕,可她到底是不明白,在江心岛上的那夜,他既然失过一次理智,那就会有第二次。

    并且极有可能克制不住。

    锦虞平常看上去娇蛮,但毕竟少女心性,骨子里其实怂软得不行。

    见那人无动于衷,锦虞忙握上他,摇动他的手腕,发出微颤的声音:“行不行呀……”

    池衍一顿,在她的娇声祈求中一时失了声色。

    头一回见她这般心有余悸,想来是真被吓着了。

    池衍无奈闭了闭眼,沉默良久,再度睁开时,转身径直往屋外走去。

    伴随着唇畔一丝无可奈何的叹息,他撂下一句微沉:“来吧。”

    闻言,锦虞瞬间渲出一缕笑意,小手捏好领襟,欢欢喜喜跟跑上去。

    ……

    屋里的摆设很规整。

    一张花梨方桌,旁靠两把太师椅,几只花架错落有致。

    琉璃珠帘后是床榻,满室散发着淡淡清郁的檀木香。

    书籍堆砌的长案后屏,木雕背墙金漆彩绘。

    架子上端放着一些名贵瓷器,显得低奢雅致,但不庸俗。

    锦虞站在屋内,目光泛滥好奇,四处瞟动。

    他的卧房,锦虞并非第一次来,只不过上回是被他硬拽来的。

    而今夜,她才算是好好瞧了个清楚。

    忽闻“吱呀”一声,她回眸望去,只见那人从外边回来了。

    池衍合上门,走到她面前:“你的……”

    肚兜二字突然哽在了喉咙里,他失声一瞬,看似从容地换了个说辞:“衣服,稍后会有人送来。”

    面色不改,一如平日。

    可往往这种时候,越是装得若无其事,气氛便越是尴尬,也微妙。

    毕竟那幅清水出芙蓉的美人新浴图,他是一览无遗地窥了个干净。

    但显然,两人对此都不太坦荡。

    一个端的是气定神闲,一个眸光闪躲,轻飘飘“嗯”了声。

    相对而立,无言且生硬。

    片刻之后,池衍舔了下略微干燥的唇,终究还是将视线从那清妩的秀色上挪开。

    一脸淡定险露破绽。

    他转身拂开珠帘便往里走,边淡淡说道:“早点歇息,明日别起晚了。”

    “哦……”

    锦虞暗呼了口气,跟在他身后,到床边坐下。

    替她点燃四角鎏银香炉后,池衍回眸看向那在他床上坐着的小姑娘。

    银钗取下,她正拢着一头散落身前的柔软长发,发梢半湿。

    烛灯投落丝丝浅影,她低头理云鬓的乖静样子,缱绻得动人心肠。

    就是这短暂的一刻,池衍心底突然化为一片宁静。

    冥冥很久之前,他仿佛也曾为她妩然的风姿真切沉醉过。

    恍神过后敛回思绪,池衍不动声色轻道一句:“睡吧。”

    而后他折身,欲出屋。

    锦虞一愣,下意识唤出声:“哎——你去哪儿啊?”

    闻言顿足,池衍回过头,深俊的眸子掠向她,剑眉轻微一挑:“你说呢?”

    这是要将房间腾出来让她。

    见他要走,锦虞立马拧起了黛眉,哪还顾什么妥不妥的,半嗔半怨道:“你要是不在,我还睡这儿做什么?”

    她的意思很简单,想要安心睡一觉,才特意到他屋里来。

    是将他当成了随身护卫那样。

    然而这短短的一句话,在男人听来,其中意味是可以差之毫厘的。

    只要他想。

    池衍将她理所应当的表情打量片刻,忽然哑声轻笑。

    他侧过身,踱步走回床畔,一径行至跟前,脚尖几乎抵上她的。

    那张俊美分明的脸逐渐靠近,锦虞心里骤然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