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邀了世子前来游湖,那我自然,是要给出几分诚意的。”

    削指点住桌上那封信,缓缓移过去。

    苏湛羽默了须臾,不出口问,只拿过信封三两下打开。

    几目阅过,浑身一震,霍然抬眼。

    似乎是料到他会如此反应。

    尉迟亓淡定自若:“池将军对先帝情义深重,堪比血缘之亲,这秘密倘若他知晓了,你猜会如何?”

    两只手指玩弄着腿边猫儿的脸,“世子这般聪慧之人,应当知道如何做。”

    苏湛羽平复下心绪,微肃看向他。

    “我曾在赤云骑那么多年,尉迟大人不是不知,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听得此言,尉迟亓反而笑了,“世子连夜先行,来赴我今夜之约,又何必自欺欺人。”

    语气是稳操胜券的自信。

    双唇略微失了血色,苏湛羽闭了闭眼。

    静默良久,终究还是开了口:“你想如何做?”

    在那半裹的盈圆一掐,惹得地上的初吟媚媚娇音一声。

    尉迟亓放开了美人,身子微微前倾,“世子想抱得美人归,只要那个人死了,他的一切,何愁不是你的。”

    那双凤眸看似清弱,偶然却又是如鹰般黑沉。

    尉迟亓一字一句,暗藏尖锐:“池衍,锋芒太盛。”

    在提到那人名姓时,平和的嗓音显而易见地锐冷下来。

    喘息深重,苏湛羽咬牙不语。

    翌日,春日升起,浸染着整座九夷山。

    静眠一夜的营地,士兵们陆陆续续地开始整顿,预备继续行程。

    今日锦虞起来得早,兴许是昨夜难得睡了回好觉,浑身舒畅。

    她伸伸懒腰走出王帐,暖阳照着那张细腻的小脸,百般可人。

    望见远处搭了个棚,弥散着烟气,不知道在煮什么。

    那头的元青发现她,高高举起长汤勺,扬声呼唤:“表姑娘——”

    锦虞愣了一下,隔着老远都嗅到了一丝香味。

    嘴巴一馋,弯腰抱起跟在脚边的乌墨,走了过去。

    到了棚下,她凑过去,朝沸沸扬扬的锅里望了一眼。

    汤汁奶白,浓香四溢,光是闻上一闻,都诱人陶醉。

    锦虞贪婪地深吸了一口,绽颜叹道:“这什么呀?”

    元青笑着,拿手中的汤勺在锅里翻了翻。

    “上回在一品居,记得表姑娘爱吃金齑玉脍,这山里溪水初融,霜后鲈鱼,肉质最嫩了,且滋补,便抓了条给表姑娘煮汤喝。”

    说着,取过一只陶瓷碗,舀了一大勺,递给她:“表姑娘尝尝,小心烫。”

    锦虞早就饿了,将乌墨放在边上的竹凳,迫不及待接过。

    低头小心吹了吹,碗中的热气拂在她双颊,灼上一缕粉红。

    含住碗沿,抿了一口,一道温热流淌过舌尖,回味上来是无穷的鲜美。

    杏眸一瞬清亮,直呼好喝。

    “什么啊这么香?”

    这时,元佑嗅着味儿来了,身后还随了几个士兵。

    眼尖地往锅里一瞧,他随即“啧啧”两声,“好啊你小子,从前在军中都不见你煮鱼汤,表姑娘一来,伙食都不一样了!”

    其他几人也跟着应和。

    元青怔了一怔,“这暖胃养颜的汤,你们这群大老爷们喝什么?”

    脑子一转,反击了句:“莫不成,你们是认为这汤,表姑娘喝不得?”

    那可不敢,元佑话锋一绕:“那得啊,咱未来的将军夫人,当得当得!”

    到底年纪小,脸皮也薄,被这般一打趣,锦虞粉颊一下就升了温。

    瓷碗捏在胸前,斜漾过去:“你、你说什么呢!”

    话还未说完,便就一眼望见他们身后,那人正往这边走来。

    四目遥遥相对。

    明媚的春光映他面容俊美,一身银铠月袍,宛如谪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