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这么突然,突然到锦虞久久未能反应。

    直到那人让她带上乌墨作陪,直接自己被他抱上乌骊,马蹄声清啸扬起。

    他快马加鞭,直奔宣山而去。

    一路上,锦虞心突突得跳。

    池衍离开营地后,赤云骑自然是原地待命,等他回来。

    就在众人茫然无措之际,元佑注意到手里的信,赶紧打开来看。

    片刻之后,见他瞠目蓦然震惊,大家忙不迭追问。

    他们都以为,这信,是月前尉迟亓那狗东西写给东帝的,信里是楚帝的把柄。

    最后被豫亲王府截了胡。

    尉迟亓的司马昭之心,赤云骑人尽皆知。

    他想要借此机会勾结东帝夺权,倒是没什么可怀疑的。

    对池衍而言,此人迟早要除。

    不过一直以来,尉迟亓做事都滴水不漏,且他旁氏强盛,自己更是身居首辅重臣。

    若要动手,需待良机。

    那楚皇帝虽是播穅眯目,但因他是先帝和太后之子,纵使再昏头,只要不做伤天害理之事,池衍从未想过动他。

    这天下,他一人也能撑起来,多个废物皇帝又如何。

    他还他的恩,便让其坐享天成。

    而信中所写的秘密,却是能一瞬击溃池衍五年来所有的信念。

    五年前先帝驾崩,太子登基,便成如今的楚帝。

    而当初疆域突发战乱,池衍领兵前往,归国时只余一旨遗诏。

    都以为,先帝是因病而逝,实则是当初还是太子的楚帝平庸不肖,先帝有心废储重立,故而今日的新帝生了杀心,偷换了药。

    有尉迟亓在背后出主意,不动声色将池衍引开。

    也有太后护子包庇,这事就这么瞒天过海了下去,无人生疑。

    先帝的亲笔遗诏,池衍最是认得,这么多年,便是他也未有怀疑。

    但就在方才,意外一封书信,字字句句将那真相言明,瞬息摧毁一切。

    五年来,池衍亲手打下江山,却是甘愿拱手舍之,不过是因为还先帝的养育之恩。

    而现在,初衷不再。

    他会做出什么事,他们都不敢去想。

    元佑慢慢放下了信,平常最是不拘的神情,眼下也只余凝重。

    春日暖风,也不知不觉凉了下来,连绵的九夷山如冰窖般沉寂。

    四下静若寒蝉,唯独锅内鱼汤因旺盛的柴火沸腾作响。

    良久,终于有人慢吞吞出声:“没想到会是这样……你们说,将军会不会……”

    那忤逆之词,他没敢说出来。

    只默了一瞬,下一刻,元佑倏地将信捏皱成团,扔踩脚下。

    毫无顾忌地冷哼道:“我话就放这儿了,将军就是造反,老子也跟着!”

    一边又啐了一口,“敌是咱们杀的,国是咱们破的,要宫里那帮废物干什么?个没用的狗皇帝,我呸!”

    听罢,元青一下扔了锅铲,掉在地上,猛得发出一声哐当。

    跟着义愤填膺:“对!我也誓死追随将军!”

    赤云骑士兵的忠心毋庸置疑,只方才一时太过愕然。

    这番,众人都激昂了起来,纷纷扬言要剁了狗皇帝和尉迟亓的脑袋。

    便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熟悉又温淡的声音。

    “既然如此,不妨先随我去个地方。”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身后。

    玄带束发,一袭鸦青色绸衫敛尽清高,墨玉般的眼眸暗隐冷光。

    全然没料到他的出现,所有人皆愣了一愣。

    元青诧异道:“世子爷?”

    苏湛羽站在那儿,面色一径清淡。

    腰间黑玉隐隐反光,显得他和往昔似乎不大一样了,说不出是哪儿,总觉得多了几分薄情。

    但毕竟,苏湛羽也曾在赤云骑,和他们都有过几年出生入死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