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之间软下声,顾而言他:“还说呢,我一不在你就成这样了, 得要好好调理身子啊。”

    还是那个在他面前不依不饶的小女孩。

    锦宸合上眼, 背倚靠垫, 轻笑着应了声好。

    马车徐缓行动, 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见皇兄面露倦怠, 锦虞便就不语, 只如幼时那般依着他臂膀。

    车内清静而安宁,耳边只有车轮碾过大道的轱辘声。

    侧目之间, 锦虞凝住皇兄闭目养神的脸。

    那张英俊的面庞,棱角硬朗,虽瘦了许多,却显得五官更为立体,只是脸颊和唇瓣都泛着丝丝病态的白。

    眸心突然被针扎了一下似的, 眼眶渐红。

    锦虞默默想着,倘若皇兄不能好好的,她一定会,很难过很难过……

    旭日的金辉,映那朱门金顶,碧瓦琉璃。

    殿宇千重的楚皇宫,如屹立不倒的神座,于皇城之巅巍峨磅礴。

    今日新君登基,宫廷内外焕然一新。

    早在天未初亮,宫人们便开始里外忙碌,确保那盛大隆重的仪典万无一失。

    大将军王池衍,而今楚国新的主人。

    曾经他兵戎征战,奋勇御敌,自是深得民心。

    新帝即位,有人欢喜,那便有人忧愁。

    譬如尉迟亓,必定心有不服,但一时却也只得憋着。

    良辰方至,大典在即。

    如今天下大统,除却东陵,携拜帖赴邀而来的,均是大楚附属国及属地的国君或使臣。

    青瓦砌石,飞檐欲翅。

    一踏进辉煌金碧的楚皇宫,就仿佛被那高高的宫墙一瞬深罩其中。

    那人早便有过吩咐,故而元青亲自引路在前。

    锦虞跟在锦宸身边,经过承天门,一路上都有宫人侍卫行礼会拜。

    纵目一览那琼楼玉宇,锦虞不禁低叹了声。

    初见楚国宫城,着实引人感叹,方知楚国的强盛鼎力绝非传言,便是再多几个东陵也是比不得的。

    但锦虞却觉得,这儿简直如庞大的囚笼。

    一进来,就将人深深困住,压得难以喘息。

    兴许是前些日子太过肆意痛快,相衬之下,才会那般留恋外边的自由。

    一边徐步走着,一边瞥她一眼。

    锦宸挑了一挑眉梢:“怎么?”

    回眸对上他精湛的眸光,锦虞顿了一下。

    只摇摇头,若无其事娇嗔道:“皇兄,这路好长,走不动啦!”

    被她挽着胳膊摇晃,锦宸不由笑了出来。

    偏是故意逗她,“那不然,送你回王府去?”

    锦虞一愣,立马嘟了粉唇:“不要。”

    这么重要的日子,她怎么可以不在场。

    元青回首笑道:“公主,等会儿属下送您到玉瑶殿歇着,待仪典结束,再带您去宣延殿赴宴。”

    此言在锦虞意料之外,她“啊”了声。

    漂亮的秀眉拢到一处:“仪典,我不能去吗?”

    正好行至分道的宫门。

    锦宸顿足,曲指敲叩了下她的额:“姑娘家岂能参与朝堂事。”

    脑门微微一痛,锦虞伸手捂住,眸含控诉。

    锦宸下巴往前方略微一抬。

    口吻半温半肃:“幼浔会在那儿陪你,自己安分点,莫要到处折腾。”

    女子不得干政,却不想连登基大典都不成。

    锦虞努努唇,不情不愿地应了声:“知道啦,都出不了这皇宫,我还能走丢不成?”

    锦宸含笑打趣:“倒也未必。”

    说罢,拍了拍她的发,而后便有宫人领他往另一方向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