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公司没什么事,我招呼了秘书和嘉佑帮我看着公司,接着就过来了。”柏穆辰微微俯身,在离岁寒还有十公分左右距离时停了下来,在他耳边轻声说,“想和你一起吃顿饭,没问题吧?”

    岁寒不习惯别人的忽然靠近,于是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没问题,当然没问题,你想去哪儿吃?我请你吧。”他也正好需要一个机会,和柏穆辰说清楚以前的事情。

    “不用了,就在这儿吧,我想试试你做的菜。”柏穆辰没在意岁寒向后退的动作,他直起身,恢复到了之前的距离,“而且,我还没忘记怎么做菜,咱们俩可以一起做。”

    “这……也成,不过,你先等我一下。”接着,岁寒提起装菜的袋子,冲进了厨房,将一直趴在门上偷听的两人撞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像两只鹌鹑一样瑟缩在后头。岁寒将袋子往台子上一放,对着一脸好奇地两人说:“你们两人,给我回家去。”

    “为什么!”闫磊一脸震惊,“老大,就算我俩偷听你和大老板讲话,你也不用开除我们吧?”

    岁寒一脸‘我这是找了一个什么智障员工’的表情,指着闫磊吼道:“我开除你大爷!我是叫你今儿个先回家去,明天早上再来!”

    “瞧磊子这个笨哟~”苏绍南敲了闫磊脑袋一下,又笑嘻嘻地对岁寒说,“老大,你放心,我们俩啊今天晚上绝对不会来打扰你们的。”

    “知道就好,快走快走。”岁寒心里一团乱麻,丝毫没发现他们家小苏脸上那意味深长的表情,以及话中有话的语气。反正赶跑了这俩人之后,岁寒便打开了厨房门,放柏穆辰进来了。

    柏穆辰参观了一下厨房的设施,夸赞道:“挺干净的,我还以为你们店只是外头干净,没想到里面也收拾得这么整洁。”

    “那是,”岁寒正在洗菜,听到柏穆辰夸自家店铺便一脸骄傲,“这地方我可是每天打扫的,边边角角都不放过。”

    柏穆辰站在一旁,盯着水龙头下哗哗的水柱,和岁寒那双白皙修长,却因常年干活而并不光滑细腻的手:“和以前比起来,你真的变了很多,从前的你似乎都不怎么会干活的。”

    “瞧你这说的,我要是到了这个年纪还啥也不做,那不成废人了。”他倒是想一辈子当他的大少爷,只可惜老天没给他这个机会。

    柏穆辰的目光从岁寒的双手移向他的侧脸,用带着怀念与期盼的语气同他说:“那你还记不记得高一的时候,我带着你去我妈妈开的店里玩。那时候的你别说做菜了,连切菜都切不好,还是我教你怎么切菜的。”

    岁寒一愣,洗菜的动作也停止了,他偏头看向柏穆辰,说:“我好像……不太记得。”

    他是真的记不太清楚了,光记得柏穆辰曾经带着他去过柏穆辰家的店,却忘了具体做过什么。不过柏穆辰却是记得清清楚楚,他抓着岁寒的胳膊,将他带到砧板前,从桌上取过刚刚洗好的黄瓜,放到砧板上。

    他站在岁寒身后,左手握住岁寒的左手,将那根黄瓜摆正位置,右手握住岁寒的右手,抓着那把菜刀。菜刀每一下顺着黄瓜的纹理而下,踏在砧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时,两人的手臂便不可避免地发生碰撞。且这个姿势就好像是柏穆辰在抱着岁寒一样,无论是从外表看来,还是从岁寒自身的感受看来。

    作者有话要说:jj现在不让读者看评论了,糟心。。。不过你们还是可以留评给我,因为我可以看到你们给我的评论

    第5章

    两人的距离贴得太近了,岁寒能感觉到柏穆辰的胸膛不时擦到自己后背的感觉,又因为柏穆辰比他高一点,所以他的耳畔总能不时传来一阵温热的气息,那似乎是柏穆辰靠在他身后时呼吸产生的鼻息。

    刀锋每一下落到砧板上,他的心脏就不可避免地震动一次,连呼吸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谨慎起来,他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他从前和好友拥抱的次数也不少,没有一次给他的感觉这么别扭。

    实在要说是什么地方奇怪的话,岁寒只能对于这种状态给出一个词:暧昧。

    柏穆辰似乎是感受到了岁寒手上动作的停顿,在他耳畔轻语:“这么出神?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岁寒被脑子里突然蹦出来的这个词惊到了,他放下了手中的刀和黄瓜,趁机从刚才那种暧昧的氛围中逃离出来,离开了那个不算怀抱的怀抱,“没事儿,我现在又不是连菜也不会切。倒是你,那么久以前的事儿都记得清清楚楚,你这记性可真是好。”

    “我不是记性好,只是对于你,我记得格外清楚罢了。”

    岁寒心里一悸,那些不好的画面又席卷而来,他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哦?这话怎么说?”

    “我只会记得我愿意记住的人,就像你,”柏穆辰靠在洗菜台边,望向岁寒的眼神里带着恋人之间才有的深情,“关于你的点点滴滴,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我们之间那些美好的回忆,我更是一直放在心上。不瞒你说,我在职场上也算是打拼了几年,形形色色的人我都见过了,却没有一个能像你一样,让我愿意一直放在心上。”

    ‘当——’

    像是刀子重重砍在砧板上的声音,岁寒的手微微颤抖着放下了刀具,尽管他想要试图让自己显得冷静一些,却还是能从神色中窥见他的紧张。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打开厨房门,对柏穆辰说:“要不你还是在外头等着吧,原本就是我说了要请你吃饭,怎么能劳烦你动手呢。”

    “也好,我去外面等你。”到这儿差不多够了,柏穆辰也不想动作太快,于是走出了厨房,将这一方小小空间留给岁寒一人。

    只是即便是柏穆辰走了以后,岁寒也静不下心来做菜,柏穆辰方才说的话令他一时有些心慌,也令他有些捉摸不透。他心想,或许是柏穆辰还记恨着他,因为记着当年的事所以才会在今天一直发出这样的暗示,否则何以会说出那样的话?

    岁寒把菜端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三月开头,天总是暗的很早。他转身把灯打开,看见柏穆辰不知从哪里找来一瓶看起来便价格不菲的红酒,问他:“喝点儿酒吗?”

    实际上他并不怎么能喝酒,倒不是说不喜欢那个味道,只是他似乎天生便酒量不太好,稍微喝一点儿没关系,多喝几杯便会喝醉,且一醉就不省人事。高中时喜欢装逼,会跟着狐朋狗友喝几杯,现在不一样了,除非身旁有值得信赖的人,否则他断不会喝酒。

    只是眼下这个情况,他还真不好推脱,于是又从橱柜里取出两个高脚杯和开瓶器,说道:“好啊,难道咱俩聚在一块儿吃饭,是该好好喝一杯。”

    说罢,便用开瓶器打开了红酒,再在两个高脚杯中都倒上了半杯。将一杯放到柏穆辰面前,说道:“其实吧,你也不必亲自带着酒过来,我这儿好歹是开餐馆的,虽说……没有像你带来的那种上档次的红酒,不过其他的,管够。”

    “和你在一起,就得喝点有格调的,”柏穆辰晃了晃高脚杯,看着紫红色液体在玻璃杯壁稍稍停留又缓缓落下,他将酒杯微微举起,对着岁寒示意了一下。岁寒便也举起酒杯,与柏穆辰的酒杯对碰,接着岁寒便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顺滑的口感流过喉咙,岁寒默默在心中记下喝酒的杯数,免得一会儿没忍住喝多了。随后,他对柏穆辰说:“别光喝酒,尝尝我做的菜。”

    “好。”

    两人一边吃菜,一边饮酒,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的事情,单单避开了过去这些年发生的事。岁寒喝了三杯后便不愿再喝了,生怕一会儿回不去。

    柏穆辰见他面色有些发红,心想他八成是有些不胜酒力,却借着这个苗头问道:“岁寒,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什么?”岁寒心里一惊,筷子也连带着抖了一下,他将筷子收回放到碗上,讪讪一笑,“我,我能有什么心事啊。”

    “那为什么你看到我会这么紧张?按你的性格,不应该如此吧。”柏穆辰也放下筷子,微微偏头,微笑着看向岁寒,“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我能想什么呀。”岁寒试图掩盖自己的不安,只是看到柏穆辰的眼睛的时候他便谎了,他无法再逃避这件事,于是他心虚地又灌下了一杯酒,咣当一下,将酒杯重重地放下。

    之前的岁寒不可不谓是一个骄傲自满的人,即便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事,明白了自己的错误,也从不轻易低头。但对于这件事,他却却觉得,自己确实该放下自己那些无所谓的骄傲。

    “好吧,实话说,我在想,以前的事。”酒精发挥了它的作用,使得岁寒更加容易说出这些话,“我觉得,我应该为从前的事和你说声对不起。”

    柏穆辰盯着对面的岁寒,表情甚是平静:“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对不起?”

    岁寒听到柏穆辰的话,就好像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向柏穆辰:“你可别告诉我,那些事儿,你忘得干干净净了,他们怎么欺负你怎么霸凌你,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自打我再次见到你,我这是每晚每晚地做噩梦,每次做梦,都会梦到你被他们霸凌的场景。”

    “都过去了,过去了,”柏穆辰的语气平淡得就好像自己并不是事件的主人公一般,“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早老就不在乎了,况且,你也不是那个下手的人,又何必自责呢?”

    “虽然我没下手,但我终究是那些人的头头儿,我看着他们一起欺负你却不制止,我就有责任,我得承担责任,否则算什么男人?”忽然,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起身走到柏穆辰面前,说,“要不这么着,你揍我吧,他们那群人怎么对你的,你就怎么个还回来,还到你满意为止。反正我这人从小打架打到大,扛揍,还会游泳,随便你折腾,你给我留口气儿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