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过了,就是两千万!”

    “可以啊,这姓柏的够速度的,”大高个儿吸了一口烟,微微眯起眼睛,向着先前岁寒坐着的方向瞟了一眼,见之前坐在那儿的人不见了,便同胖子说,“胖子,过去看看,那小子藏哪儿了。”

    “好。”

    胖子慢悠悠地走过去,穿过那个洞,便看见岁寒躺着蜷缩在一片黑暗中,地上满是碎玻璃。

    看见胖子的那一刻,岁寒心里一惊。此时他的手里捏着一块碎玻璃,正对着手腕上的绳子慢慢磨,这玻璃的材质与普通玻璃有所不同,不甚锋利,因此要切割绳子自然是钝了些。他现在不过切了一半,若是现在叫这些人察觉了,恐怕他连这最后的机会也没了。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那块玻璃紧紧攥在掌心。

    “你,你怎么,躺在这儿,小,小心,被玻璃扎到。”胖子说着,又是一把将岁寒扛了起来,放到了方才那块地上。

    胖子像是没发现他正偷偷用碎玻璃割绳子,这倒叫他松了口气,接着将掌心那块玻璃取出,慢慢割绳子。

    几个绑匪实在等得无聊,干脆围成一圈开始打牌,就在他们沉迷于打牌的时候,岁寒已经将绳子切开了大半,只剩最后一圈的时候,双手一用力,便挣开了。

    “炸!”竹竿子甩出一对王拍在桌上,乐乐呵呵地把手里的牌都扔完了,接着眼睛一瞥,见岁寒又不见了,便拍了拍大高个儿的肩,说:“诶诶,那小子怎么又没了?”

    大高个儿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果然没见着岁寒,于是将手里的牌反着拍在桌上,同其余三人说:“都不许动啊,我去看看那小子哪儿去了。”

    他朝着里头走了过去,穿过门洞,只看见岁寒不知为何又蜷缩着躺在那片黑暗里,于是朝前走了几步,用脚点了一下地上的人:“喂喂,别躺在这儿。”

    突然,地上的人伸出手,一把抓住大高个儿的脚,大高个儿万万没想到岁寒此时已经挣脱绳子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摔倒在地,而岁寒则是从地上一跃而起,提起大高个儿的领子,重重地给了他一拳。

    “操!这咋回事儿这是。”其余几人都被惊到了,竹竿子和大花臂连忙上来救场,本意是想以多欺少,哪想到岁寒压根不把他俩放在眼里,随便几下拳脚就把他们俩打趴下了。他只死死地盯着大高个儿打,每一下都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像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

    大高个儿怎么也没想到,岁寒这么一个看上去精瘦精瘦的人那么能打,还就盯着自己一个人打。大高个儿仗着这人是人质,打的时候没敢照死里打,岁寒每一下却都像是在要他命似得,很快地大高个儿便占了下风。

    竹竿子见势头不对,忙将之前用到的电棍找了出来,打算再电晕岁寒一次,哪晓得就在这个时候,他那从小贩手里买的便宜货电棍突然没电了。

    竹竿子气得直跳脚,打也打不过,电棍又在这时候没电了,眼见着他家老大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了,竹竿子忙对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胖子喊道:“快,快去叫人!”

    第80章

    大高个儿当然也不甘愿一直挨揍,就在岁寒的下一拳要砸到他脸上的时候,大高个儿抬起一脚踹在岁寒肚子上,将他整个人踹得翻倒在地上。岁寒仅在地上躺了一秒不到便爬了起来,紧接着,从地上捞起一根钢筋,朝着大高个儿打了过去。

    大高个儿往旁边一闪,躲过了那根棍子,骂道:“你他妈脑子有病是不是?”

    岁寒拿起钢筋直着大高个儿,冷冷地说:“把东西还我。”

    “我拿你什么东西了我?”

    “戒指,还我。”

    “成成成,不就一破戒指嘛,整得跟玩儿命似得。”大高个儿简直哭笑不得,他哪里想得到这人突然跟发了疯似得就是为了一枚戒指。他将那枚戒指从口袋里掏了出来,朝着岁寒的方向扔了过去。

    结果一个没控制住力道,戒指扔到了窗外。

    岁寒慌张地跑了过去,攀着窗台往外看,只见外头是一望无际的荒野,而这扇窗户正对着的下方,是一排污水沟,那枚戒指刚巧投进了这污水沟里,现在已经不见踪影了。

    这下彻底将他惹怒了,岁寒紧紧握住手中的钢筋,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大高个儿,眼中像是要射出杀人的光。他朝着大高个儿步步紧逼,直至将他逼到个角落,紧接着,挥起手中的钢筋。

    大高个儿眼睁睁看着钢筋朝着自己脑袋劈过来,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防御,另一只手则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刀,朝前刺了过去。

    锋利的刀子结结实实地刺入身体,血液一下子顺着伤口涌了出来,染红了身上的衣料,只是那血液并不是来自于岁寒的。

    岁寒望着眼前的一幕,身上的所有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似得,他缓缓放下手,那根钢筋当的一下掉落在地。

    挡在他身前的那个高大的背影,不是来自于柏穆辰的,又是来自谁?

    那大高个儿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突然冲出来给岁寒挡刀,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低头看向自己仍旧紧紧握着刀柄的手,倏地松开手,掉头便向外跑去。

    失去支撑的柏穆辰一下子朝后倒去,岁寒愣了一下,赶忙从身后将他抱住,抱着他慢慢坐到地上。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柏穆辰腹部那一片鲜红吸引住,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地贴在那一片伤口上,掌心感受到的,是大片大片温热的液体,源源不断地从从伤口涌出。

    岁寒发现了,自己在害怕。

    哪怕嘴上说得再怎么强硬,岁寒内心深处还是明白,他一直都爱着这个男人。他害怕柏穆辰就这样死去,他无法想象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柏穆辰会是一种什么生活。

    手背上贴上一片温热,岁寒看到柏穆辰的手掌包住了自己的手,安抚似得轻轻拍着,他微微抬起头,望着岁寒,说:“别哭,寒寒,别哭。”

    岁寒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说:“胡说什么,我没哭。”

    柏穆辰看着他满脸泪痕却还要逞强的模样,嘴角微微向上勾起,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太好了。”

    “好什么?”

    “还好,你没事。”

    ……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岁寒坐在医院走廊尽头的手术室旁,没安静多久便站起身来回踱步,一会儿看时间,一会儿盯着手术室的门,焦虑无比。

    “老大,你别在那儿晃悠了,医生不是说了吗,那刀子捅的不深,人来得又及时,出不了事儿。唉呀吗,你戳我干啥?”苏绍南不满地瞅了周灏安一眼,周灏安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安静一些。

    苏绍南点了点头,小声对岁寒说:“别转悠了,过来坐下吧,人大老板福大命大不会出事的。”

    “他倒是敢出事,”岁寒死死地盯着手术室的门,双拳紧握,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绽出,他想发泄又不能发泄,他不爽地抓了一把头发,暗自骂了一声,“这个笨蛋。”

    他真的很想骂柏穆辰,明明警察都来了,有警察在还逞什么强,难道就不能让警察处理吗?或者直接把那个大高个儿推开也行,为什么要第一时间冲过来替自己挡刀子?他难道就不怕死吗?

    柏穆辰来的时候,是带着警察一起来的,那些绑匪刚想逃出去就被警察捉起来了,现在估计正在警局接受审问。刚才警察也已经来做过笔录,他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了,并告诉警察那些人身后大抵还有一个幕后主使,且多半和柏穆辰关系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