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幽寒遮眼睛的两指一张,紫眸朝她盯去,“怎么藏塞进衣服里么她们的妖气这么重,秘径的看守人又是个嗅觉灵敏的老顽固,闻出来可麻烦大了!”

    夙绥微微点头,揉着姐妹俩的脑袋,掀起斗篷,柔声吩咐:“进来藏好,藏得好,念长老有美味请你们吃。”

    寐雨惦记吃食,当下又变回原身,将身形一缩再缩,呲溜一下钻进斗篷,贴紧夙绥的胸口。

    寐雾皱了皱尚稚嫩的眉,倒也配合地进了斗篷。

    似是早已听过夙绥的安排,两只小雪狐一左一右藏在她胸前,将衣服撑得微鼓,可斗篷一遮,外人却什么也看不出。

    见夙绥放下斗篷,念幽寒不由得凑近了抽动鼻翼,嗅完轻咦一声,惊讶道:“奇了,还真嗅不出妖气,倒能感到这斗篷上附着了大魔的气息,让人近之则生畏。梦无,你从何处弄来这件法器的”

    “这是我娘亲让我带上的斗篷,里头布置了魔息屏障,本来是想给我避寒用的,不过绥……我的灵宠更需要遮掩气息,我便将斗篷给她用了。”伏梦无用灵识目睹了一切,闻言无奈一笑,“念幽寒你真是客气,既然五楼已被你整层包下,那我们先随便挑一间歇息吧,小狐妖们还没来得及用早饭便下了灵舟,不能饿着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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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在蒸饼摊位前,夙绥用灵石买下了许多蒸饼,甜咸均有。

    为雪狐妖姐妹分完蒸糕当早点后,夙绥挨着伏梦无,在茶几旁与另外三人围坐。

    千灼即将落座时,枣沁仍木木地站着,直到被她揽住,才任她抱着自己坐下。

    “你的眼已经无碍了,可以放心视物。”为伏梦无仔细检查过眼睛,念幽寒扯下她蒙眼睛的纱布,长叹一口气,略感头疼,“放火之人竟真是本座的兄长……本座虽一早就想过与他相争的事,却没把事情往这样坏的地步想过。”

    “你和你兄长现在到底是什么立场”伏梦无皱了皱眉,“若是敌对关系,劝你还是尽早与他做个了断,省得夜长梦多。我只怕,他会再做一次害你性命的事,像三百年前那样。”

    还在虚缈隙时,伏梦无其实就隐隐感到一丝不对劲。她总觉得念幽寒忘了许多事,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事,只晓得念幽寒对她兄长的态度意外很客气。若不是时隔三百年又见证了念栖迟的手段,她当真要以为念栖迟已“改邪归正”了。

    “三百年前”可念幽寒却是茫然地反问,“什么事兄长这些年虽常对本座冷言冷语,但他并不曾做过伤害过本座的事。”

    “并不曾做过!”伏梦无一怔,下意识道,“三百年前,他把你我都带入火貂与忘貘内息共同构成的火狱里,你差点被火灵力烤干脏腑,你忘记了吗!”

    她不自地提高了声音,说完话,才发现整间房中还荡着回音。

    ……她是不是太过激动了

    可伏梦无实在不能理解,以念幽寒锱铢必较的性格,怎会将如此威胁性命的事忘却

    好似是第一次听闻此事,念幽寒瞳孔骤然一缩。

    “这、这怎么会!”她喃喃,难以置信地与伏梦无对视,“兄长的手段虽向来残忍,可你说的事情,他绝对不可能做!更不可能对本座下毒手!你……本座不许你污蔑兄长!”

    伏梦无再度怔住。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还在虚缈隙时,念幽寒便是用这样的语气反驳过夙绥。

    她记得当时夙绥提醒念幽寒,让她务必提防她兄长,那时念幽寒的反应便是这样激动,也是叫夙绥不要污蔑自家兄长。

    “此事千真万确。”千灼忽道,“那几日,为师恰好铸成灵剑一柄,想要赠给阿绫,与阿绫的双亲相见时,便听他们提及过你与梦无的险遇……本来被念栖迟带入火狱的,恐怕还有阿绫,所幸那日阿绫急着回家,遂免于此祸。”

    她看向伏梦无,遗憾地道:“可梦无却因拼死救你离开火狱,遭到火灵力侵体,从此无法长大,若无高人相救,她险些道消身陨!幽寒,你是当真记不得,还是被人施下什么忘却的咒,将此事隐去了”

    “本座……不知道……”

    回应千灼的,却是念幽寒梦呓般的低喃。

    埋头吃蒸饼的姐妹俩也愕然转过来,只见念幽寒神情痛苦地托着额,身体微微颤抖。

    “……喂念幽寒”伏梦无觉出一丝不对劲,忙去推她。

    “怎会这样……本座……本座想不起来!怎会什么都想不起来!”不料念幽寒一把甩开她的手,霍地起身,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寐雨捧着半块蒸饼,愣愣地看着房门关上,“忘貘姐姐怎么了”

    “约莫是受了些刺激罢。”夙绥却并不觉得奇怪。她中过不少忘貘族的咒,亦体会过念幽寒这样的情况,“缓缓便好了。”

    千灼也点头,“且让幽寒一个人静静。她既然能感到痛苦,说明暗示下得不深,仍是可以回想起来的。”

    伏梦无怕念幽寒情绪失控,跑到大街上去发疯,不放心地看了眼系统地图。

    但见念幽寒的光点正站在房间外的某处角落里,一动不动,离楼梯也远得很,她才松一口气,心想要是哪天突然有人告诉她,她家兄长一直以来也在伤害她,却用秘法将伤害的痕迹全部抹去,她肯定也是要崩溃的。

    念幽寒不在,千灼才得以向雪狐妖姐妹抛出自己的困惑:“二位小友,你们可是寐氏的后人”

    寐雾正小口咬着咸蒸饼,闻言点头,却还是警惕地反问:“前辈你又是什么人啊”

    她先前并没有注意到千灼,现下却觉得对方看起来有些眼熟,一时却又想不起来从前在哪里见过。

    包括枣沁也是,寐雾记性并不好,记不起来,索性直接问出口。

    哪知千灼却起身,朝姐妹俩行礼道:“罪臣银灼,见过寐氏使者!”

    “……哎……诶”猝不及防被一名长辈行礼,寐雾懵了,慌忙丢下蒸饼,拉着妹妹起来一道回礼,“寐雾寐雨见过右侍卫大人!”

    右侍卫,乃是千灼还侍奉老城主夙绥时的身份。

    寐雨险些噎着,好不容易咽下蒸饼,却是激动地凑上前去,摸摸千灼的毛绒滚边,又摸摸她的脸与柔发,继而兴奋地对姐姐道:“真的是老城主的右侍卫!是、是活的右侍卫大人啊!”

    寐雾:“……”

    伏梦无绷不住笑,只好捂脸。

    千灼则有些茫然,“怎么,在下还活着……难道是件怪事么”

    第36章 莫单纯

    “我们跟着大长老的时候, 曾见过您与左侍卫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