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霜本就像个团子,方才被夙绥吓了一吓,如今正在接受惩罚,缩得更圆,闻言立即为自己辩解:“伏霜没有听!”

    伏梦无:“……”

    似是怕她不信,伏霜还扒拉着一双狐耳,让它们贴在自己脑袋上,重复道:“没有!”

    “掩耳盗铃。”夙绥扑哧一笑,按着它的脖子晃了两晃,拨开它的小爪子。

    “咳,不管有没有听见,总之……这件事得等我们进了秘境再说。”伏梦无轻咳一声,不再继续这个孩童不宜的话题。

    伏梦无醒时,已过正午,早上处理完白狼族袭城的事后,夙绥便带她回了玄仁宫寝居,让她好在床上舒适地睡上一觉。

    “白狼族的情况怎么样了单掌柜有没有受伤”伏梦无边穿衣下床,边问。

    她睡熟前,只是看到褚云菡将人抱回来,但似乎并没有在单素心身上发现血迹。

    “白狼族人已安抚完,嘉武城执政者那边,也有人去交涉了。至于单素心……”

    提及单素心的伤势,夙绥眸光黯了黯,“她的手腕被抚云殿主捏得粉碎,幽寒焰将她左臂的经脉全部烧毁,哪怕有重塑灵根的魂归花,也无法为她重新接通经脉。”

    听闻“幽寒焰”三字,伏梦无脸色顿变。

    幽寒焰乃是忘貘族妖焰之中的一种,据说是自上古时就流传下来的妖族禁术,念幽寒的名字便出自此术。具体的效果,伏梦无并不是很清楚,但她晓得这是连双亲都谈之色变的妖焰。

    “那……单掌柜是不是就没法继续做丹修了”

    不知怎的,她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根据系统之前的检测,单素心是地阶丹修,炼制地阶丹药,成丹时都需双手掐诀,对于妖族而言,单手诀既不稳定,也不安全。

    失了一条手臂,单素心虽然还能炼制些简单的丹丸,但她在丹修一途的修行,便只能停止在玄阶了,以她现在的状态,哪怕左手痊愈,也不会有人敢让再去炼制地阶丹药。

    夙绥叹了口气,“确是如此。我想她应会遣返白狼商队,并将商队首领的令牌转交其他族人。”

    伏梦无没有说话,良久才道:“我记得有白狼族人说过,单掌柜与褚长老唯一的相见时间,便是单掌柜带领商队前往嘉武城做生意的时候。如今单掌柜不做商队首领,那她与褚长老……”

    “绒绒说,娘亲们,一辈子,都不分开了。”伏霜奶声奶气地接过话。

    伏梦无不解地看它,又看向夙绥,见夙绥竟点头,她怔了怔,“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具体缘由我也不知……”夙绥为难道,“单是在回来的途中,听单素心她们拌了几句嘴,而后褚伯伯便道出了玄仁宫补偿单素心的办法。”

    “什么办法”伏梦无很是好奇。

    “我仔细想了想,约莫是让褚云菡以身相许罢”夙绥摆出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

    伏梦无瞪圆了眼,“她们不是早就成婚过了吗只不过后来和离了而已,这算什么补偿”

    话至此,她猛然明白过来,“诶!褚伯伯莫不是答应她俩在一起了!”

    “应是这样。”夙绥点头,“褚伯伯亲口说,将褚云菡赔给单素心,让她伺候单素心一辈子。”

    伏梦无:“……”

    这话,当真是褚掌门亲口说的

    初听此事,伏梦无压根不信,但她们黄昏去长老居探望寐雾寐雨时,她还真看到褚云菡大大方方搂着单素心,与她坐在长老居的小观景台上,两道白色的人影依偎在一起,静默地凝望天边火烧云。

    “信了么”与她一道上楼时,夙绥轻声问。

    伏梦无揉了揉太阳穴。她既已目睹,便是不信也得信了。

    如此甚好,单素心得以长久地留在玄仁宫,绒绒也不必担心只能有一个娘亲留在身边了。

    感到二人气息靠近,褚云菡转过头,笑吟吟地与她们打招呼。

    一眼瞧见单素心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用广袖遮住,伏梦无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问她:“单掌柜,能让我看看你的伤么我虽不是医修,但我们魔修或许有治疗这种伤的办法。”

    普通人或许毫无办法,但她有软包子系统,兴许还有机会。

    熟人面前,单素心并不避讳,大大方方掀开衣袖。

    伏梦无小心托住她的左臂,吩咐系统对伤势进行检查。

    “……宿主,她的手臂经脉寸断,目前已经没救了。”系统很快检查完,却是遗憾地对她道,“唯独赤龙族的毓苓血,才能令被幽寒焰烧毁的经脉苏生。但这种身怀毓苓血的赤龙每六百年才诞生一条,恐怕两三百年内是找不到了。”

    “怎么样素心的手臂,还有没有救了”伏梦无才听系统说完,褚云菡就迫不及待问道。

    “有救,但那种药应该是可遇不可求的。”慎重思索后,伏梦无还是决定给二人一线希望,“是赤龙族的毓苓血。”

    听闻药名,褚云菡二人皆瞪大了眼。

    “居然是赤龙族吗……”褚云菡很是头疼,“因为毓苓血的缘故,他们与人界的关系向来不好,就百年前吧,万氏的家主还邀请过一名赤龙族人前来做客。但一提及毓苓血,那位妖客脸色就变了,没再听下去就不辞而别。”

    “毓苓血,六百年一现。”单素心的眸光也黯淡下去,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朝褚云菡笑道,“无妨,用这只胳膊换一辈子留在你身边,我已知足了。”

    褚云菡心里却不是滋味,替她将挽起的衣袖放下,叹了口气,“可你现在除了我和绒绒,什么都没有了呀!你是地阶丹修,又是白狼商队的大掌柜……”

    “我岂是追名逐利之妖”单素心立即呵斥她,“有权有财又如何我自幼便是生了重病遭遗弃的孤狼,离开你与绒绒,我又是孑然一人!休要再说这种惹我气恼的话!”

    单素心平时冷冷淡淡,不论褚云菡怎么逗都不为所动,顶多只是放下脸。可这回她是真动了怒,杏黄色的狼眸直勾勾地瞪着褚云菡,瞪得对方发毛。

    二人一吵嘴,夙绥便识趣地拉着伏梦无离远。

    “小两口日常拌嘴,莫要理睬她们。”见伏梦无还想去劝,夙绥解释道。

    果如她所言,她与伏梦无才走出没多久,只听褚云菡如释重负似的笑道:“憋了几百年,总算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傻子狼,你还真能忍,能耐啊你!”

    “住口!”又听单素心咬牙切齿,“再敢多言,洗干净脖子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