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团子被说服了。

    晏修却不肯走。

    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寻找她的十年实在太过漫长,他再也不想经历生命里没有她的灰暗了。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好怕只是眨一眨眼睛的功夫,她就又不见了。

    “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吧,我保证不会添乱的!”

    陶然:“她们想去山道上赛车。”

    晏修一脸期待:“那我坐你的后座~”

    “不行,你刚才都怕成那样了。”陶然一口回绝。

    就像恐高症一样,害怕就是害怕,这种事根本勉强不来的。

    “那我开车跟着你们,可以吗?”反正他无法接受陶然离开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那好吧。”

    鉴于他刚刚帮过自己的忙,陶然也不好太无情。

    说晏修是错有错招也好,说他是太了解陶然也罢,她确实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如果他真的像凌傲君那样,用计谋捆住陶然,哪怕是在不能崩人设的大前提下,陶然也有方法把他怼得怀疑人生。

    可他这样真心实意地帮助她,她向来恩怨分明,就对他生不出什么恶感。

    第59章 白月光

    机车队在山道上疾驰。

    不知道是谁后座的姑娘, 唱着温柔的曲调, 在晚风里轻扬。

    他们像是一群随意背起行囊、就踏上流浪之路的诗人, 落魄而浪漫。

    车队后面却跟着一辆全球限量版的豪华轿车,和这些“吟游诗人”的画风完全不一致。

    车里,晏修冲着陶然的背影, 一脸傻笑。

    他激动地和手下分享:“你知道她对我有多好吗?她刚才让我坐她的机车后座,发现我害怕以后,还特别关心我!”

    手下只敢在心里吐槽:“拜托你的舔狗滤镜能不能不要这么重啊!明明是你死乞白赖非想坐人家的摩托车好吗?人家哪门子的关心你啊,明明只是利用你保释朋友,刚一用完就把你扔开了好吗?”

    这真的一点也不像他印象中的、那个目空一切的兰彻家族大少爷。

    不过, 这种感觉似乎也还不赖?起码自家少爷有了点人味啊。

    以前的少爷, 就像他设计出来的那些珠宝, 虽然华丽而炫目, 却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的少爷, 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就像是一个有了喜怒哀乐的普通人。

    “我要给她设计一套全新的珠宝!不光要有珠宝,还要有什么啊?你会追女孩子吗?”

    “我不会啊,我没谈过恋爱啊,当时您招聘我的时候,可没说还要我有这种技能。”下属和晏修大眼瞪小眼。

    晏修干脆打开浏览器,输入了:“如何追求女生?”的问题, 然后购买了一大堆恋爱课程,学呀学呀学的……

    他智商很高,很快就总结出了不少要点:“要投其所好吗?”

    那真是太好了, 这样的话,他的优势很大呢。

    世上哪里还有比他更了解她的人呢?

    玩得累了,大家就找了一片空地休息。

    初夏的山里,不像城市那样闷热,清清凉凉的。

    摩托车停靠在旁边,车灯的余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晏修的车跟着停了下来,他叫的外卖也到了。

    他把一切都考虑的很周到,野餐布铺好,野餐桌摆好,各色各样的食物端了上来。

    大家围着小桌子,席地而坐,身下的草地很软,头顶就是漫天星河。

    宁欢早就抱着全家桶大快朵颐,“茜子,你这个男朋友会来事啊,我刚刚发泄完心里的郁气,现在就想吃肥宅快乐鸡!”

    陶然:“注意你的措辞啊,这才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

    宁欢嘿嘿一笑。

    陶然其实不是很饿,但晏修订的这些餐,实在是太合她的胃口了!怎么能刚刚好,每一道菜都是她的最爱呢?

    所以她很快就顾不上再纠正“他并不是我男朋友”这种错误,而是投入到和麻辣小龙虾的大战里了!

    吃好喝好,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回去的路上,晏修的车始终缀在陶然后面。

    一开始,她以为他是因为绅士风度,一定要送她回家。

    可等她到了程家别墅,把摩托车停进车库,却看着晏修的车也开了进来,她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凌傲君亲自在大门口迎接:“小修,今晚玩的怎么样?房间给你收拾好了,就在茜茜对面,不知道你能不能住得惯?”

    刚刚摘下头盔的陶然:“???”

    这个走向又是闹哪样?晏修为什么要住进程家啊?

    程天泽接过妹妹手里的头盔,替她放好,用一种极其嘲讽的语气说:“人家家里装修呢,这段时间都没地方住了,只能来咱们家借住。

    我简直都要怀疑,自己以前看过的那些财报都是假的了。敢问尊贵的大少爷,兰彻家族在全球一共有多少家五星级大酒店?一间也容不下您吗?”

    凌傲君骂儿子:“我没教过你待客之道吗?”

    程天泽把陶然拉到一边:“妹妹,你今晚睡觉一定要锁好门啊!谁让咱妈引狼入室呢。”

    陶然被他逗得扑哧一笑:“晏修不是那种人,他很绅士的。”

    被陶然这样直白地夸奖了一句,晏修高兴地都找不着北了,“嗯嗯!”一个劲儿地在旁边傻笑。

    凌傲君对这桩亲事愈发满意了,她的年纪和阅历都摆在那里,能看得出来晏修是真心喜欢自家女儿。

    就是有时候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真是奇怪,明明在她之前查到的内|幕消息里,兰彻家族的新任继承人智商高绝、手段狠辣。

    他处理过的商业事件,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可以放到全球最顶端学府的经济学课程上当教材讲。

    为什么一遇到茜茜的事情,就感觉他变得傻乎乎的?

    晏修住进程家,起初确实给了陶然一些困扰。

    这个人晚上都不回自己的房间睡觉的!就一直待在客厅,拉着她聊天。

    为了给他们创造二人世界,凌傲君赶儿子去加班:“最新的商业计划你做好了吗?”

    陶然都困得上下眼皮子打架了,晏修还兴致勃勃地说个没完。

    虽然和他聊天挺有意思的,他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而且很幽默,不管什么话题,从他口中说出来,都那么风趣。

    可困了要睡觉是人的客观生理需求啊,不因主观意志而转移。

    要是没有程天泽打那个预防针在前,陶然一定很膈应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男人,压根不可能睡得着。

    但是回想起晏修一路以来的绅士表现,她对他就没那么防备了,还觉得程天泽对晏修的戒心太夸张了,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半梦半醒之间,似乎听到一道很好听的男声问她:“你还会离开吗?”

    “什么离开不离开的,我只是太困了,真的熬不住了,明天再聊好不好?你也快点回去睡吧。”陶然咕哝了一句。

    系统小天使贴心地说:“宿主,你实在困了就睡吧,晏修要是敢对你做什么,我马上叫醒你!”

    沙发上的少女,就那样陷入了沉睡中。

    晏修好想把她叫醒,因为他太害怕了,当她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还会是我的女孩吗?

    他怕她突然离开,就像她曾经突然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和往日并没有什么差别,可他就那样失去了她。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一觉睡醒,失去了她的世界,之于他来说是天翻地覆,可外面仍旧鸟语花香。

    然而,他又舍不得吵醒她,她都困成那个样子了。

    无论他有多么害怕失去她,都不舍得让她吃一丁点的苦头。

    晏修一夜未眠。

    苦苦等待命运对他的最终判决。

    陶然睡醒的时候,刚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沙发边上的青年。

    他背着光站着,熹微的晨光像是为他描上了一层金边,更衬得他原本就深邃的五官,如同古希腊神祇的雕像一般俊美。

    他的那双异瞳,原本死气沉沉,却在对上她的目光时,里面的光芒如同火山爆发一样迸裂。

    他把陶然抱进怀里:“太好了!你还在、你还在!”

    又很快地放开她,向她道歉:“对不起,我失态了。”

    那是个一触即分的拥抱,快得像是蜻蜓点水一样。

    系统打小报告:“宿主,他昨晚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对你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