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魔珠,由混沌珠演化而来,位居十大神魔器之首,自有它的霸道之处。

    只要能解决混沌魔珠带来的魔气暴动,要不了多久, 裴渊也会进入那一境。

    他自信会比姜素更强!

    不过,裴渊把这一切都掩饰的很好,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神情坚毅的少年, 把自己的声音融入了那海洋般的呼喊里:“为玉玄剑圣贺!”

    方承煦茫然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他的年纪还太小了,理解不了那些家国大义。

    “大家为什么要为玉玄剑圣贺呀?”小小的孩童奶声奶气地问。

    侍立在他身后的老仆,一向都带着和蔼的笑容,却第一次露出了威严的神色,用自家小公子能听懂的话解释:“因为她赶走了很多坏人,救下了很多好人。”

    方承煦明白了,拍了拍肉乎乎的小手掌,学着别人的样子,扯着嗓子嘶喊:“为玉玄剑圣贺!”

    老仆在心里暗道:“希望小公子真的如侯爷所料,能被玉玄剑圣收为徒弟吧。”

    其实如方承煦这般惊艳的天资、显赫的出身,他本不必在如此小的年纪,就来参加仙缘大会。

    朝廷里也很多人主张,让他留在大乾皇朝,可以预见的是,要不了几十年,他就是一尊新的战神,而且是只听命于皇朝的真正嫡系。

    可老侯爷力排众议,坚持要把小儿子送来仙缘大会:“一群文士懂什么?你们只会耍嘴皮子、争权夺利。知道前线战况已经惨烈到什么地步了吗?知道我大乾多少大好儿郎战死沙场吗?

    煦儿天赋再好,可留在大乾皇朝,最多也就是一个山海境修士。那又能怎么样?根本无力改变战局。可玉玄剑圣,她半年去一次前线,每次都会摧毁对面一座城池!

    同样是山海境大圆满,只有她一人,有此等战力,真正的国士无双!要不是此等大能受伤后恢复太慢,太耗费时间,她早就端了魔崽子的老巢了。

    老子跟你们说一句实话,以后我儿子属于哪个阵营,他到底为谁而战,他的战绩又归谁,我全都不在乎,我要的就是他成为下一个玉玄剑圣,杀破敌人的狗胆!”

    这还是第一次,百老殿里一片和谐。

    “空见神僧啊,你们摩诃寺资源要是真的紧张,我要的舍利子减半就行,能有三五粒就很好了。”

    “如方承煦这等天生剑体,理应拜入玉玄剑圣门下,剑阁不抢了。剑阁也有几个天才,能不能去玄天宗交流一下?”

    “这个灵脉虽然星月观先发现的,但山川异域、风月同天,天地灵气就和你们一起分享嘛。”

    “六阶灵药,丹宗当然不会白拿,我们用成丹来交换。”

    每个人都各退了一步。

    他们以前必须争,因为争的不光是修炼资源,还是门人弟子的命。

    这场大胜利,让众人缓了一口气,能够稍微活得像个有逼格的得道高人了。

    陶然只是静静地坐在大殿的首座,专心看着水镜上呈现的擂台比试,从头到尾,未发一言。

    她本来就不需要关注这些。

    原主不理俗务,一心修炼,是玄天宗的最强战力,是整个宗门的金字招牌。

    管理宗门的事,自然有祝掌门操心。

    十天。

    对于参加仙缘大会的青年才俊来说,非常漫长。

    他们要经历一次又一次战斗,打坐疗伤,还要合理安排睡眠,恢复精力。

    但对于百老大会的成员来说,不过只是打个盹的功夫,就到了最终决战。

    ——大乾皇朝侯爷之子方承煦,对战玄天宗外门弟子裴渊。

    空见神僧笑赞道:“看来,不管最后赢的人是谁,今年仙缘大会的魁首,都非玄天宗弟子莫属了。”

    “老秃驴……咳咳,圣僧。”差点又惯性开怼,这位青衣道长连忙改了称呼,“这不是和尚头上抓虱子——明摆着的事嘛,肯定是方家小儿赢啊!”

    但后面举的这个例子,偏要拿和尚的光头说事,就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了。

    道士说话阴阳怪气的,是个老阴阳人了。

    和尚可不是好惹的,正要回怼。

    却听到陶然说:“我们来打个赌吧,赌谁会是第一。”

    真稀奇,玉玄剑圣居然会和人打赌!

    她平常表现出来的无欲无求模样,就和山上的石头块差不多。

    难道这就是她说的红尘炼心?

    这帮不要脸的老家伙,抢着拍陶然的马屁,“你肯定是压方承煦赢吧?那我们就赌裴渊获胜。”

    “我出一瓶定灵丹。”

    “我出一把玄冰剑。”

    ……

    祝掌门笑了。

    这帮老家伙还挺上道的嘛,这些全是适合方承煦用的好宝贝。等一会儿方承煦打赢了,陶然打赌赢来的这些东西,刚好可以赏赐给新收的徒弟。

    可陶然接下来的话,却让祝掌门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我不押方承煦,我以青霜剑做赌注,押裴渊必胜。”

    她的神情还是很淡的,不管是多么厉害的微表情心理专家,都无法从她这张近乎面瘫的脸上,解读出前后有什么情绪变化。

    可她的赌注是青霜剑。

    那是她的本命神剑,她只修这一把剑。

    没有任何一位剑修,会拿自己的本命神剑开玩笑。

    这已经足够代表陶然的态度了,她无比郑重。

    祝掌门问:“为什么?”

    “他身上有一种很打动我的东西,我辈修士,本来就是逆天而行。一味顺从天命,最终只是被大浪淘沙。诸位可曾想过,如果把你们放到他的位置上,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众人扪心自问,绝无可能。

    仙缘大会的含金量太高了,那可是九州所有青年天才的终极对决。

    如果起点低到是裴渊这样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根,别说进入决战了,他们恐怕连参加仙缘大会的资格都没有。

    仙缘大会可是一场门槛很高的九州大比。

    这就是没有仙缘。

    其实裴渊很强。

    但是他的路太难,难如登天。

    可方承煦,走的却是一条显而易见的青云之路。

    短暂的沉默后,空见神僧第一个开口:“看来这是一场大道之争了,争一争先天根骨和后天努力到底哪个才是第一位。贫僧这里有一颗先师坐化时留下的舍利子,品阶比其他舍利子都要高,押方承煦赢。”

    剑阁阁主,解下了自己背在身后的剑匣,那里面放着一柄重剑,“忽略我和贤侄女之间的修为差距,本命神剑对本命神剑,也算公平。”

    丹宗大长老:“九转还魂丹,医死人、肉白骨。”

    星月观、符门、天机门……

    一件又一件重宝,悬浮在大殿半空中,光彩四溢。

    陶然面上不悲不喜:“静心观战吧。”

    四四方方的擂台,在四个角落分别插着四面阵旗,上面分别绘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全都栩栩如生,看起来威风堂堂。

    左面站着的孩童,穿着华贵无比,这套绣有云龙纹、滚金边的蓝衣,本身就是高阶材料,上面又铭刻了诸多小型符阵。

    简单来说,全都是钱!

    这要是放在游戏里,一看就妥妥是个氪金玩家啊。

    台下有人酸了一句:“含着金钥匙出身的王公贵族。”

    旁人跟了一句:“而且还是千年难遇的天生剑体。”

    两人对视,满眼都是苦楚,人家就是命好,再羡慕又能怎么办?

    右面站着的少年,穿的衣服那就一点气势也没了,虽然是玄天宗制式道袍的底子,却被他改来改去的,显得奇形怪状。

    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黑漆漆的面具,看不清楚模样,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如同深潭一般,身形挺拔无比。

    和他交过手的人,都很懊恼:“我差一点就能赢过他,只要再坚持那么一下,或许站在上面的人就是我了。”

    这些议论全都被器灵听到了,它“切”了一声,“要不是我家主人不想贸然暴露身份,依旧模仿十七岁时的手段,就凭你们?连在他面前呼吸都不配!”

    擂台上,五岁的方承煦率先出剑。

    他不管对手是谁,反正都是一剑打完。

    “快点打完吧,我还要去吃甜糕糕呢。”

    就在剑气挥来的一刹那,裴渊的眸色一闪,在他识海里的溯世书,书页快速翻动。

    器灵惊声叫道:“是他!主人,他就是害死你的人,那个来天魔宫挑战的小剑修。现在杀了他,未来你就不用死于他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