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尘:“小时候师父教过我,浩天府的府歌,有时宗门祭祀,弟子们会齐声唱和。”

    陶然了然,类似于现代社会的班歌、校歌什么的,“我来给公子伴奏。”她把玉碗、玉杯摆了一排,敲击的音符高低错落。

    樊尘开口清唱:“巍巍浩天,屹立北冠……”

    月下生辉,流云散落,雪衣公子那一曲清歌,直到很多年以后,还萦绕在陶然的耳畔。

    魔教战败、石崇战死的消息传来。

    蛇蝎姥姥本来在喝处子心头血,才喝了一半,就“砰”地一声把碗砸下,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功法有缺陷,并不擅长久战,类比成手机就是,电量续航能力比较差,因此一向很注重对于手下的培养。

    她需要人来为自己做事,能不亲自动手,就不亲自动手;就算一定要动手,也只压轴一击,还是要手下先帮忙消耗一波对手。

    蛇蝎姥姥亲自排查此事,毒丹和阵法看不出什么,但情报这一项追着往下查,就有一些很意外的东西了。

    最近审讯室那边意外死亡的正道战俘不少啊……

    与此同时,樊尘的炼魂幡越来越强。

    第一个是从菩提山的明空开始的?

    由于那碗心头血没喝完,蛇蝎姥姥脸上的皮肤,一半嫩滑如少女,一半枯皱如老者,她去审讯室的路上,连一个敢抬头看她的弟子都没有,生怕被她挖了眼睛。

    从宗门的记录来看,明空那老秃驴是被右护法打死的,可是现场根本没有他的功法痕迹,反而残余着一丝炼魂幡的气息。

    最近死去的那些审讯对象,宗门档案经手人全是右护法的手下。

    蛇蝎姥姥比谁都更懂玩弄心术这一套,七七八八地拼凑出了一个可能,右护法想要拉拢樊尘,但是又没有修炼资源,只能以这些意外死亡的审讯者残魂,壮大樊尘的炼魂幡。

    至于情报信息,明空那老秃驴不管怎么被折磨,都一句也不肯招,又怎么肯在恨之入骨的樊尘面前说出来?

    分明是右护法借樊尘的手,用这些假的情报来坑害石崇!

    “好啊,从前不管在魔极宗如何内斗,起码正魔战场上一致对外,现在这老东西连这条底线都踩?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魔极宗东西南北四部首座,分别是东方青龙首座、西方白虎首座、南方朱雀首座、北方玄武首座,各个都是辟海境大圆满修为,并且在大圆满境界停留许多年,实力深不可测。

    其中白虎首座、朱雀首座、玄武首座,都是蛇蝎姥姥的人,同时向右护法发起挑战。

    魔教有这样一条规则,下位者对于上位者发起的挑战,对方必须接受。

    听到石崇战死,右护法本来还在开心,“石崇这白眼狼该死,死得好,死得妙啊!蛇蝎姥姥花大价钱,从我身边挖走他,现在赔死了吧?”

    结果下一秒就收到了三封战书,“石崇死了,老妖婆这是恼羞成怒,想要我的命了?”

    摆在右护法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他直接投降,干干脆脆地让出右护法宝座。

    到时候东西南北四部首座,为了抢右护法之位,恐怕打要打出狗脑子。

    但那样一来,他也就不可能再享有原本属于右护法的利益,包括但不限于南大陆近三成国家的供奉、魔极宗每月的月例、正魔战场的战俘等等。

    他的血海神功,离不了杀人,被杀的人从哪里来?还不是那些供奉。

    这是最蠢的做法,表面上看起来是急流勇退,可以为养伤争取时机,然而没有相应的资源,他的伤势只会越拖越重。

    更何况,蛇蝎姥姥笃定主意想杀他,他明面上退了,她多的是阴招,根本防不胜防。

    要么就是应战!

    右护法必须要接受挑战,但却可以自行安排时间,只要在半年之内应战即可。

    “如果樊尘能帮我在虹渊秘境取得天玄芝,等我伤势彻底恢复,这些宵小又有何惧?正好在擂台上杀了他们,扶持我的人上位,彻底把东西南北四部掌握在我手中。”

    当然,右护法并没有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不是把宝全都押在樊尘一个人身上,同时也在培植其他适合进入虹渊秘境的人选。

    蛇蝎姥姥那边同样如此,她也要培养手下,同样剑指虹渊秘境,只不过目的是为了抢夺天玄芝。她的想法损得很,哪怕毁了天玄芝呢,再不济故意送给正道,总之不能让右护法得手。

    左右两大护法过招,双方你来我往,闹得不可开交,整个魔极宗上下气氛剑拔弩张。

    上层弟子动不动就拔剑相向,轻则血溅当场,重则人头落地,下层弟子人人自危,生怕一不小心就小命不保。

    魔极宗大环境向来残酷,弟子生存不易,可最近残酷的过分了。

    也有人暗中求见阴煞老祖,就是那一日在摘星楼负责主持新人教众考验的圣子:“教主大人,我总觉得圣教最近的风波,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东十五域这场大败,更是十分古怪。

    细细分析战争失利的原因,蚀日魔雾的毒丹解药,是在樊尘加入圣教之后研发出来的,合击阵法同样如此,而情报一事,更是樊尘直接经手……我怀疑樊尘堕魔是假,来圣教做卧底是真!”

    阴煞老祖摇头:“不可能,樊尘来了魔极宗以后,还没有离开过南大陆,我布置下的阵法,隔绝一切传讯手段。至于他有没有经其他人的手,把消息递出去,这一点你们应该比我清楚,盯在他身上的眼睛那么多,他可有和谁有过密接触?”

    “没有,他日日来往的人,只有院子里那个傻妞。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人,也就是何管事,我来之前,已经对何管事用过特殊的搜魂手段了,何管事对圣教的忠心无需怀疑。老祖,我实在怀疑樊尘,世上可有什么手段,能越过您布置下的阵法,传递讯息吗?”

    阴煞老祖沉思了好久,才说道:“还真有这么一种方法,传说中如果能将太虚剑法修炼到极致,剑心澄明,是可以修炼出剑府的,剑府是一种超脱我们所理解的时间、空间的存在,如果是玄妙如剑府,或许本尊防不住。

    但这绝无可能,即便是在上界,也从没听说过谁真的修炼出了剑府,传说就只是传说而已。连上界那些不世出的剑道天才,一剑能镇压一整个时代,终生都无法触摸到剑府,它更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说不定只是上古时剑修编出来,骗人扎根剑道罢了。

    就算退一万步,樊尘真的修炼出了剑府,那他如今就有战绝巅的实力,顺风顺水地修炼下去,十年之内白日飞升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剑府天才到了上界都是剑道的宝贝,那些一等一的宗门抢着要他,何必和浩天府的叶鸿抢什么机缘,嫉妒叶鸿的天分?

    再再退上一万步,那等层次的剑府天才,何必堕魔加入魔极宗?那不是自毁前程吗?剑心可比道心要求更加清明澄澈,不染丝毫尘埃,樊尘如今在魔极宗做的这些事,使用血池修炼魔功、食用紫河车来补血气、奸|淫孩童智商的傻妞、亲手杀害正道同仁……他的剑心蒙尘,剑府要不了多久就会崩溃的。

    樊尘要真是剑府天才,肯定不声不响地修炼,苟起来发育,生怕被我盯上。他傻吗?放着白日飞升的康庄大道不走,堕入魔道来毁了自己的剑心?你别瞎想了,不过是一场局部的小战役而已,死多少蝼蚁又有什么关系?仔细帮我留意炼器天才才是正事,等我把神魔器炼制好了,血祭南北大陆!”

    阴煞老祖绝对想不明白,世上就是有樊尘这么傻的人。

    樊尘把天下苍生摆的很大,把自己看得很轻。

    天下为大,我为小。

    樊尘目前打不过阴煞老祖这样活了几万年的老魔头,其他强者是绝巅境,是因为只能修炼到这一步,老魔头表现出来绝巅境的实力,却是因为下界压制他的真实修为,他真正的实力可比绝巅境强的多,手段波云诡谲。

    樊尘倒是能自己飞升,可飞升是一条单行道,一旦到了上界,想要再回来,根本不可能。

    到时候整个南北大陆的百姓,岂不是留给阴煞老祖祸害?

    书里的樊尘,后来剑心蒙尘,剑府崩溃了。

    可他从没后悔过,当初背着师父的头颅,孤身一人踏入魔极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