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啦不好啦!郡主郡主!郡马他跳井啦!”

    李令姜:“卧槽不是吧哥们儿?我特么就一说你丫真跳啊?!”

    第11章 逐利

    裴效先被人从井里捞上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很倒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跳了一次井,结果这是个枯井。据说这口枯井在这一片已经存在了好些年了,附近的人都传说这口井所占的地方风水奇佳。就算此处不流井水,但只要不把井口填上,那么这口井的风水就不会被破坏,这一带就会特别的家宅安宁。

    永嘉郡主说:“都是胡扯,真家宅安宁,裴效先还能闹我那么多次?”

    黑灯瞎火的,裴效先忘了哪口井是枯井,就拣最近的一口跳了。他没摔死,只是摔断了腿而已。躺在竹床上被人呈贡到李令姜面前时,他双眼紧闭,因为用力过猛而扯得脖子上青筋暴起。“士可杀!不可辱!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了!”

    “那你要是跟我说话了怎么办?”李令姜坐在他对面的太师椅上吃糖炒板栗,一边吃一边看琼琚剥壳——她那只被通了个窟窿的右手还是不大好使。

    裴效先把眼睛微微睁开一点,飞快的看了李令姜一眼后又紧紧闭上,扯着嗓子大喊:“我若是同你再多讲一句话,我誓不为人!”

    李令姜点了点头:“好的小狗,”

    她对抬裴效先来的人摆了摆手:“情况我已知悉了,送他回北苑吧。”

    裴效先气的满脸通红的被人抬走了。

    解决了裴效先这个奇葩的问题,李令姜在太师椅上伸了个懒腰道:“采薇木桃琼琚!”见三个心腹已然凑过来了,她压低声音道:“你们说我要不要进宫去给陛下说几句好话?”

    实话说李令姜是不愿意进宫去见李持明那个变态的。她现在看见那位就担心对方对她上下其手。但是昨晚闹了那么一出,李持明最后虽不能说是丢面子,可也绝对是平白无故糟了一出闲气。他为李令姜做主和离的动机诚然不纯,但这件事表面上看也是他好心帮忙结果突然被人给卖了。换谁心里都不好受。李令姜想着自己要是想充实小金库,还得跟这位皇帝哥哥稍微搞好一下关系——当然,前提是建立在他别乱吃自己豆腐的基础上。自己这才穿越过来没多久,站都没站稳,可不能把自己最大的金主给得罪了。

    她前后复盘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自觉实在是十分无耻。哎,没办法,要恰饭的嘛!其实李持明对李令姜真心不错·······如果不是他同时还图谋不轨的话。

    这么想着,李令姜两眼放光的一拍巴掌:“采薇木桃琼琚!上早膳!”

    厨房又流水般的送来的早餐,粥,菜,肉,蛋,点心,乌压压的摆了一桌子。李令姜高兴地大吃大喝,并毫不见外的拉住三位心腹跟她一起吃喝。“把这些鸡蛋鸭蛋鹌鹑蛋和点心分给伺候的人吧——嘿!你们也吃点儿!一大清早就来伺候我吃饭,都还没吃吧?”

    侍候她进食的丫鬟小厮吓了一跳,纷纷支支吾吾的不敢接。李令姜嘴里咬着一只珍珠包,挥挥手让采薇三人直接把鸡蛋塞到他们手里去。婢女丫鬟们诚惶诚恐的接了,个个一脸的感激涕零。李令姜摆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都挺不容易的。我这府里成日家鸡飞狗跳,还得靠你们帮我搞好家计。诸位辛苦点,帮我操点心,让这府里多进钱少出钱,往后我自不会亏待尔等,哈!”

    婢女小厮不知道“哈”是什么意思,但听得懂前面的话,于是他们也异口同声的说:“哈!”

    李令姜被逗乐了,她把桂花圆子吸溜进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道:“你们郡主府的人都是合唱团出来的么,怎么一个个说话都这么齐整·······”

    琼琚看着李令姜汤足饭饱心满意足离去的身影,她的主子甚至还惬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这小丫头被主子滑稽的言行惹得笑出声来,忍不住偷偷问木桃:“桃桃姐,你有没有发现郡主这次醒来以后变得比以前干脆果决多了?我看她这样潇潇洒洒的,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受那个郡马的闲气,我真开心!”

    木桃闻言莞尔:“你来得晚,还是不了解郡主。其实郡主出阁前就是这样的洒脱性子。那时候她还老装扮成陛下的随从,跟着陛下出去见世面呢!我说咱们郡主若是个男儿身,定也是个有凌云之志的大将军命!”

    “快别在这里说这些无用的了······”采薇年龄最长,考虑事情的角度也更务实。望着郡主远去的背影,她忧心忡忡的说:“郡主天天这样暴饮暴食,也不知是为何······再这么下去,上个月做的留仙裙就要穿不进去了!”

    “穿不下去便做新的咯!”木桃对着采薇一挤眼睛。“你没看出来,咱们郡主这是故意大吃大喝好让自己胖起来吗?她肯定有自己的原因。”

    至于是什么原因,木桃没往下说。但其他两个女孩儿立刻都心知肚明。还能因为什么,宫里那位,就喜欢纤弱的美女,所以郡主才胡吃海塞呗!

    第12章 轻佻

    “见过郡主娘娘,”福禄寿笑眯眯的说,“陛下尚在南书房议事,吩咐了奴婢说,若是您来了,就请您到南书房偏厅等候。”

    这几日总是出入宫闱,黎佳韵也慢慢同宫里的人和殿熟络起来。听福禄寿这么说,知道他肯定不会欺瞒于自己。李令姜便带了木桃和琼琚,坐上宫中的小轿前往南书房。

    “陛下!两江洪灾初平,赈济事宜还未完善,陛下这时候要去南巡,臣以为不可!“

    “沿江一带民生凋敝,物资奇缺,陛下这时候过去,恐怕于圣驾不安啊!”

    “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李令姜从南书房门外经过,隔着珠帘,远远看见地上乌云盖顶般的跪了一地的大臣。

    “又来了又来,又搞这套,”她在心里嘀咕。“一言不合就下跪,一大群人下跪,这哪儿是求情,这是一起威胁人呢!”

    福禄寿把她带到了偏厅,南书房的争执,她便听不到了。过了小半个时辰,正当李令姜和木桃玩翻花绳玩的腻味之时,偏厅的门帘一挑,怒气冲冲的李持明从外面走了进来。

    “成日里总想着把朕按死在这皇城里!‘陛下不可陛下不可陛下不可',呵!朕瞧着他们恐怕就会这一句’陛下不可‘了?朕也不是去游山玩水,两江出了这么大事,朕身为一国之君,想去瞧瞧那边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也不行吗?“

    他一扬手把手里的两本厚厚的奏折扔了出去,奏折撞在贴着描金墙纸的墙壁上,撞出一声沉闷的“噗”。

    直到奏折落地了,李持明才看见已然等候多时,此刻正一言不发向自己屈膝行礼的李令姜。他愣了愣,站在原地打量着那女孩儿道:“你来了?”

    “永嘉见过陛下。”李令姜说。

    李持明敷衍了事的点了点头,又冲着她身后的红木椅子歪了歪下巴,示意她可以坐下了。李令姜低着头退回去坐下时李持明说:“在我面前不要永嘉永嘉的称呼你自己。永嘉是个地名,不是你的名字。你是阿韫,李家阿韫,哪怕你不愿意用这个小字,我叫你令姜也可以。什么永嘉永嘉的········不知道还当你是宗室女为了和亲才突然提拔成了郡主。”

    李令姜抬起头望着他点了点头,口中却又说:“从前的阿韫是李家的令姜,如今的令姜是大燕的永嘉,臣妹用永嘉称呼自己,乃是为了提醒自己,如今是大燕的郡主了,一言一行,皆要为大燕着想,为大燕考量,方对得起头上这郡主的名号。“

    也是提醒你注意自己的身份,往后你对我总该不会还有那不恰当的举动了吧?

    没想到李持明听了这话,却是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目不转睛的望着李令姜,他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最后忽然说:“你胖了。”

    这突如其来的评价让李令姜只好尴尬的扭过脸去,不好意思与他对视。李持明却又说:“胖了好,胖了丰润,也好看。”

    李令姜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