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挺直的背影坐在病床上,挂在绷带上的右臂丝毫不影响他的风度,可以想象他平时伏案工作的认真模样,即使现在受了伤也格外专注。

    “小常?”成蹊发现没人回应,皱着眉抬起了头,视线里就闯入一双通红的眼睛。

    “勤勤?你怎么来……”成蹊还没说出一句话,就被奚勤一把抱住了,奚勤用力将他压在病床上,注意着没有碰着他的右臂,骑在他腰上喘气。

    “你吓死我了……还不让人告诉我!你……”奚勤摸遍成蹊全身看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有事,成蹊躺平了任他折腾。

    “还有没有别的伤?疼不疼?”奚勤本来都忍住了不哭,看着从来都是风度翩翩的成蹊哪里受过这样的伤,心里像是替他委屈一般难受,“你到底去干什么了?”

    门外的小常识趣地关上了门,成蹊压下奚勤的后颈亲了他一口,顺着奚勤的背脊安抚道:“就手臂轻微骨折了,没事不疼,就是没力气,咱们先别说话,你静一静,看看我,我好着的,没缺胳膊少腿的,这连轻伤都算不上,缓一缓,你心跳太快了。”

    奚勤到现在手还是没法停下颤抖,恶狠狠地咬了他嘴唇一口,气呼呼地说:“快告诉我!这几天你肯定在搞事情,休想骗我。”

    成蹊抿着被咬疼的嘴唇,无奈又宠溺地对他抬了抬下巴:“东西在桌子上的,去看看吧。”

    奚勤疑惑地从他身上爬起来,病床旁的小桌上摆着一叠纸,拿过来一看,眼神瞬间一凝,他看不清什么别的东西,只有“逮捕令”“郑胜意”这几个字像是锥子一样扎进神经。

    “这是……你把那个混蛋给……!”奚勤已经震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他想过有一天郑胜意会被绳之以法,但没想到这一天居然来得这么快,这个所谓的父亲一直就像压在他心里的大山,他厌恶,憎恨,恐惧,甚至有时想到自己身上有他的血脉而感到恶心。

    为什么会有这么一个恶人,把他最亲的人,把他的童年毁于一旦,然而这个竟然是他自己的父亲……

    奚勤强忍着不知是震惊还是激动引发的恶心,咬紧了牙关,泪水夺眶而出。

    “他干了那么多亏心事,是该遭报应了,”成蹊起身单手抱住奚勤的后背,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低声道,“没有人再会伤害你了,我把他们都送进去了,虽然他们是你的血亲……”

    “他们不是,”奚勤埋在成蹊的肩头哽咽,摇了摇头,“我的家人,我的爱人,现在只有你,我也只有你了……成蹊,谢谢。”

    成蹊感觉到了肩膀的濡湿,无奈地摸了摸奚勤的脑袋:“我说了,我们之间不要说谢谢。”

    奚勤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破涕为笑:“这是最后一次了……我爱你,以后都说,我爱你。”

    成蹊低头吻去奚勤的眼泪:“嗯,我也爱你。”

    鼻尖相蹭,两人在泪光中相视一笑,酸甜苦咸的伤口都在亲吻中为彼此舔舐了干净,这道伤疤,从此痊愈,不再疼痛。

    ————

    温存不过半刻钟,病房门外传来一声呼声:“站住!不许跑!”

    成蹊和奚勤猛地一回头,才发现病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门缝里一个人影被小常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奚勤瞧他戴着口罩墨镜,拿着一个相机全副武装,就知道他的身份:“跟来偷拍的狗仔,可能是我带来的,没事,把照片删了就行了……”

    “不用,”成蹊忽然出声,牵起了奚勤的手走到那个狗仔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虽然你偷拍的行为不耻,但是这一次我放过你,我想你知道我是谁,该说的不该说的,你自己掂量把。”说罢,眼神示意小常把他放了。

    “你这是……”奚勤不解地看着他。

    成蹊执起他的手在手背上绅士地吻了一下:“请问我可以公开我们两人的恋情吗?”

    奚勤惊得合不拢嘴,既是感动又是担忧地抱住了他:“当然可以……那你的生意怎么办?还有你母亲……”

    “我做生意而已,又不是用我的性取向做,我妈那边我也该坚决一点了,”成蹊俯身把脑袋放在奚勤的肩上,如同一只讨赏的大狗狗,就差摇尾巴了,“这一次就让我跟咱们的歌手新星勤勤捆绑炒作一下,好吗?”

    “好,”奚勤笑着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盖个戳儿,我的了!”

    “咔嚓——!”

    两天后,这一张甜蜜的照片,被公布在了书舟总裁成蹊和成驰艺人奚勤的微博上,两个人一个英俊一个秀气,在外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凑在一起却笑得如此甜蜜,不知道闪瞎了多少狗眼。

    【官宣了!这算官宣了吧!前天还有网传的高糊图,都在猜勤勤的男友是谁,我靠居然是总裁大人![泪目]百年好合!】

    【呜呜呜他们好般配!我们勤勤从来没有笑得这么甜!我们的宝藏男孩交给你了!总裁大人一定要对他好好的啊[暴哭]】

    【这是什么现实版的原耽?!我磕爆好嘛!】

    【我宣布礼成!快送入洞房!不生孩子不许下床!】

    【我一点都不酸!今日宣布双奚夫夫入坑!记得多发点狗粮啊汪汪汪[狗头]】

    下面长风和路翩翩都有转发评论,笑嘻嘻地问什么时候喝喜酒。

    成蹊维持着霸总人设不会回复,都交给了奚勤给他们一个统一的答复:【等一切安定,有一件大事需要处理,感谢大家的祝福[爱心]】

    所有人都在猜这一件大事是什么,直到一个星期后,一起行贿受贿案和一起蓄意杀人案公开审理,前一起是奸商和贪官锒铛入狱,本来并不太引人注目,然而后一起案件的原告和被告,却引起了轩然大波。

    在圈内失踪了一个月的颜生终于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了,不过是在法庭上作为被告,形容枯槁地站在被告席上。

    而原告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圈内就和她有揪扯的奚勤,他的身边除了律师,还有成蹊。

    成蹊其实本来不想告诉奚勤残忍的真相,但奚勤还是察觉了出来,颜生的不对劲,和奚寒的死有关。

    不过这一次,奚勤不是孤家寡人,成蹊一直陪着他,两人放在桌下的手都没有放开过。

    从法院出来,奚勤没有说话,事实上今天除了开庭陈述,他就没有再多说一句。

    成蹊有些看不下去,想安慰却是满嘴的苦涩,只能把他拥进怀里:“勤勤,别这样……”

    “我没事,”奚勤素白着一张脸,轻轻地拍了拍成蹊的手背,“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悲。”

    把所谓的血亲送进监狱,他没有一丝的愧疚和迟疑,相反松了一口气,有些东西似乎可以彻底放下了。

    “没事就好,下次郑胜意那一场你就不要来了,回去休息,好吗?”成蹊揉了揉他的脑袋,心疼地用围巾把他裹进自己胸口。

    不知道为什么,奚勤最近一听见“郑胜意”这个名字他就犯恶心,打心眼里不想再见他,生理厌恶。

    “好,我在家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