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

    ——属下亲眼所见,千真万确。

    ——那就让他消失。

    “另外,加快计划。”

    “诺。”

    家入硝子和五条悟都看了过来,向有饮酒嫌疑的文部修平致以谴责的目光——

    你怎么能吃独食不带我们!

    东京咒高四人都不到合法饮酒的年龄。

    家入硝子曾经想要尝试,但被夜蛾正道无情地镇压了下去,早就放弃了那个想法。而五条悟从一开始就对酒没有什么特殊的兴趣。

    但是在大家都遵纪守法的条件下,有一个人悄悄偷跑,那么情况就不同了,其他人会跃跃欲试地想与其看齐。

    所以,家入硝子和五条悟开始在购物袋里翻找。

    “没有,没到年龄怎么能喝酒呢?”文部修平一脸正直,将自己的饮料标签展示在大家面前——只是一瓶普普通通的苏打水,。

    “是我吓到杰了?”文部修平甩锅,同时拼命给五条悟使眼色让他不要说话。

    “【镜】在不同人手里有不同的开发方向啦。”文部修平狡辩,“我只是说说前辈的术式效果。”

    “杰可是吓得不轻,明知道是他自己亲自准备的饮料,还要冤枉你喝酒。”

    “啧啧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对文部修平的眼神心领神会,五条悟接着落井下石。

    夏油杰当然知道自己没有被吓到,而文部修平后面的狡辩他也不满意:

    文部修平分明是已经看上了同归于尽的术式效果,夏油杰才不信他真的控制不了自己的术式开发方向。

    五条悟眉飞色舞地让出空间,拍着身侧位置让文部修平坐过去。而文部修平欣然同意,端着苏打水就要从夏油杰旁边撤离。

    夏油杰脑中灵光一闪。

    “修平。”他在身后按住文部修平的肩,脸上带笑,语气阴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乙醇,是你可以用【鸩】构建出来的吧。”

    被夏油杰抓住的文部修平全身僵硬了起来。

    “哪,哪能呢?”他头都不敢回,干巴巴地辩解,“我又不是俄罗斯人,哈哈,哪能直接喝酒精呢?”

    夏油杰瞥了眼一脸遗憾的五条悟,把关注重点放在文部修平身上。夏油杰放开文部修平的肩,改拽住他的领子。

    文部修平就好像被命运扼住了后脖颈的幼猫,老老实实地任夏油杰动作。

    “修平,坐啊。”夏油杰把他拽回原来的位置,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不会忘了你怎么用【鸩】构建巧克力的吧?”

    文部修平能将巧克力视为含可可碱的整体用【鸩】构建出来,就同样能把酒视为含乙醇的整体。

    “说说看,你构建的是什么酒?”

    文部修平垂死挣扎:“没有!我没有!”

    “杰你忘恩负义!我看错你了!”

    夏油杰一时无语。

    狭长的凤眼瞥向五条悟,夏油杰语带威胁:“悟?”

    吃瓜看戏的群众一不留神就变成了戏剧的主角。

    但五条悟仗靓行凶,苍蓝色的双瞳高远清澈如雨后初晴的天空,他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抖动,漏下细碎的光影。

    “杰?”他一派天真无辜的表情。

    可周围人早就有了抵抗力,谁都不吃他这一套。连和五条悟同一战线的文部修平都一脸冷漠。

    “悟看见修平用术式了。”

    夏油杰语气笃定,他捏起拳头,大有一言不合就物理交流之势。

    “咳。”家入硝子干咳一声,表情正直,“既然是术式,那就不是多大问题嘛。”

    “连喝醉都不用担心,让修平解除术式不就好了?”

    说话间,她把自己的杯子向文部修平的方向推了推。其中的意思很明显——我帮你应付过去,你给我倒酒。

    “对嘛!”五条悟鼓掌,“只要修平解除术式,不就相当于我们没喝酒吗!

    好像有道理,但似乎又有什么地方不对……

    夏油杰眯起眼睛。

    “就是就是!”有了同党,文部修平支愣了起来,“我们先试试,不行我再解除术式嘛!”

    他拉开柜子,拿出干净杯子,开始分冰块。

    “来来来!”

    违规的事情总是激动人心,高专生们围着桌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所以,刚刚你构建了什么?”被拉着“同流合污”的夏油杰提起文部修平的一撮灰毛,轻轻拽了拽。

    “苏格兰威士忌。”文部修平耸肩。

    他早几年前就跟着太宰治出入酒吧了,但对于酒没有特殊的偏好,只习惯了和太宰治一样的点单。

    当然,在织田作之助面前,文部修平还是一个喝牛奶的乖孩子。

    威士忌和冰混合,低温下漾出清冽的口感,再倒入四倍量的苏打水,杯中跳跃起活泼的气泡。

    “干杯!”

    四只杯子轻触在一起,冰块顺着惯性与杯壁相撞,撞击声纯粹清澈。

    其实,高专一年级的四人都没有多少对酒的渴望,只不过是少年人对“不允许做的事”天然存在着好奇。

    挑战规则后的激动,让他们带着隐秘的欢喜。

    “修平,你对术式开发到底是怎么想的?”夏油杰还是不放心。

    “我对【镜】已经有共鸣了,但是开发方向还没确定。”文部修平右手摇晃着杯子,左手握拳,撑在下颌处,“我自己是很喜欢复制伤势的方向啦……”

    “但太危险了。”夏油杰不赞同道。

    “危险?”文部修平略带讶异地睁大眼睛,“杰怎么会这么想?”

    “这明明是一个保命的术式吧?”

    “?”夏油杰默默看他。

    “如果我有伤势,并且到了要动用这个术式的地步。”文部修平喝了口酒,“那一定是对方全面压制了我的时候。”

    “如果术式可以成功发动,那就是对对方的震慑——如果他要杀我,就必须赔上他自己的命。”说到这里,文部修平表情有些冷酷,“无条件拉平双方差距。”

    “……”似乎有道理。

    夏油杰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

    “哈,怎么会呢。”文部修平笑夏油杰想得太多,但眼底是意味不明的暗色,“我可惜命啦。不可能在没有反转术式的情况下那样做的。”

    “先说好。”家入硝子警觉,“你自残可不在我的治疗范围。”

    她警告道。

    “我的【镜】术式开发方向也不一定是复制伤势啊!”

    见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人如临大敌般看着自己,文部修平举双手投降。

    “一个咒文只能有一个效果吗?”家入硝子问。

    文部修平张了张嘴,刚要回答——

    “乒!”

    五条悟从椅子上滑了下去,以头抢地。

    “欸?”文部修平/家入硝子/夏油杰。

    “醉了?”家入硝子蹲在地上,试五条悟的鼻息。

    “醉了。”文部修平感受了【鸩】在五条悟体内的作用效果后,一脸空白的回答。

    “真的吗?”夏油杰问。他看看五条悟杯子里剩的三分之一的液体,又看看桌子上洒的四分之一液体,宁愿相信是文部修平给五条悟下了毒。

    “真的。”文部修平也不敢相信,整体嚷嚷着“老子最强”的五条悟会被这一点点酒撂倒。

    把扭曲在桌腿之间的五条悟抻直,三人开始表现自己对生日的主角的“爱心,令人“感动”的友谊充满了房间。

    夏油杰把五条悟双手交叠放到小腹上,怕醉酒的他着凉,于是扯了一条白色餐巾,“贴心”地覆盖到五条悟脸上。

    家入硝子励志于帮五条悟记住这“美好”的一刻,掏出终端,开始不同角度的连拍。

    而文部修平,则在进行精密的测量——

    “杯口直径八厘米,高十二厘米,已知威士忌和苏打水比例为一比四,求问五条悟的酒量?”

    “……”

    “太弱了。”

    “完全是杂鱼水平的酒量。”

    “赞同。”

    “所以,我要解除术式吗?”文部修平掀起餐巾一角,向下看了看。

    五条悟睡得香甜。

    “先不要。”夏油杰突然想到被五条悟打翻的蛋白霜,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一边卷袖子,一边走进了厨房。

    “悟完了。”家入硝子冷静客观地评价。

    “你说我要是在杰对悟下手的过程中解除术式,怎么样?”文部修平悄悄说。

    “我拒绝发表意见。”家入硝子看着面前心黑得和煤球一样的文部修平,表示拒绝参与dk间的勾心斗角。

    旅馆得知他们要做蛋糕后,在面粉和鸡蛋之外还准备了一些普通奶油。夏油杰拿了裱花袋出来,掀起五条悟脸上的餐巾——

    “嗨!”五条悟睁眼,抬手招呼。他笑容闪亮,但仔细看去还不太清醒。

    “你醒了?”夏油杰愣住,失望。

    蔫哒哒的黑毛大狐狸把裱花袋藏到背后,打算悄悄退开。

    “不,他没醒。”

    刚刚试着解除了一下术式的文部修平,趁五条悟思维尚且混沌,眼疾手快把剩下的酒液给他喂了进去。

    五条悟乖巧喝完,头一歪,继续不省人事。

    “请。”

    文部修平给夏油杰让出位置。

    “……”

    文部修平到底哪边的?

    家入硝子陷入思考。

    “首领。”中原中也得到消息,把情报传递给太宰治,“黑市刚刚新增一份巨额悬赏。”

    “这种事情就不用告诉我啦——”躲在文件堆后面吃蟹肉罐头的太宰治拖长了声音,“小矮子看着处理了就好。”

    深吸一口气,中原中也按下额角的青筋,耐着性子说下去:“悬赏的金额是七十亿。”

    “嗯?”太宰治终于掀了掀眼皮,“美元日元?”

    “当然是日元。”中原中也觉得太宰治想钱想疯了,“怎么可能是美元啊!”

    那就不是组合……太宰治没了兴致,往首领的办公椅里窝了窝。哪天想办法把中岛敦塞给织田作养吧,他想。

    “所以悬赏内容是什么?”太宰治问。

    “那是面向全部地下世界发出的悬赏。”

    “要求是:杀死携带特级咒具【赤真】的一级咒术师——文部修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