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荣斌拍了拍她脑袋。

    这个动作让云浅愕然,这是安慰她的意思吗?

    她嫌弃地拍开他的手。

    “闯大祸了,闯大祸了。”

    云容峰指着云浅又指着云荣斌,不知道说什么,叹息一声,慌忙给苏怀晓道歉,并帮他松绑。

    苏怀晓此时的脸肿得老高,如同半个猪头,他甩开云容峰的手:“走开,不是说要绑本公子送回去吗?送啊!”

    “送?我说过要送你回去吗?”

    云浅说道,她现在已经平静下来,指着云荣斌的小斯:“你,去给我打二十大板再扔出府,让他知道侯府也不是随随便便能欺负的!”

    “志远,姑娘吩咐你呢,去呀。”雪鸢推着小斯,她一向以云浅为马首是瞻。

    小斯志远脚上像长了钉子钉在地上不动。

    云容峰阻止几人:“不可以,他姐姐是圣上宠妃,我们侯府也惹不起。”

    “我们云家先祖还是开国元勋呢,云家什么时候这么窝囊了,连一个五品苏家都能欺负?”云浅喝道,“这件事即便摆到圣上面前,也是他们苏家理亏。”

    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她云浅从没做过这样的事。

    这件事即便放到人群中,大家也是会站在她们这边。

    俗话说得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苏怀晓连个王子的边都沾不上。

    “云浅,你是康勇候世子夫人,你想作死不要拉上云家!”云容峰也愤怒了,被一个女人这样吼过很下不来台。

    他现在只能骂云浅了,虽然是府中大公子,手中却没有实权。

    府里的下人也是踩高捧低的,有着嫡子不巴结,难道去舔一个庶子的脚?

    啪啪。

    云浅拍手,冷笑着:“苏怀晓嘲笑小妹不是康勇候世子夫人的时候,怎不见大哥出来制止?大哥真是好威风,先是纵容外人欺负小妹,如今还想着帮外人说话。”

    云荣斌看向云容峰,眼神很冷漠。

    云容峰虽然是云家长子,却不是嫡子,注定继承不了侯府爵位。

    因此,他从小心里便有一股醋气,处处同云荣斌比,两人打小便不合。

    云容峰顿时刷的一下,脸色涨红。

    云浅不再理他,吩咐道:“给我打,有事我担着。”

    “世子爷?”

    志远又看向云荣斌,只见他沉默着。

    公子说过,有些事情他不好开口,有时候沉默便是默认。

    对,现在就是“有时候”。

    志远心中嘿嘿一笑,他早就想收拾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敢不把侯府放在眼里。

    他挥挥手,两人上前将人驾起来,他带头往外走去。

    “干什么去?”云浅问道。

    “姑娘不是让小的们打板子吗?”

    云浅指着苏怀晓的脚下,“就这吧,这地上树叶也比较厚,舒服。”

    众人又觉得嘴角一阵抽搐。

    “好嘞。”

    志远挥挥手,那两人便将苏怀晓按在地上,便有数人拿着木棍上来,争先恐后,一个不让一个。

    “干啥?干啥?我来。”志远撸起袖子,从他们手中接过一根木棍,找好角度高高扬起,用力往下打,发出重重闷响。

    “啊!”

    苏怀晓一声哀嚎,响彻竹林。

    “哎哟。”雪鸢一阵抽搐,躲到云浅身后不敢看,小声道,“姑娘,这志远真用力,听听这闷响,这得多大仇啊。”

    “姓苏的没少欺负我们家,用箭射我那次,让侯府可是自打脸啊,府中多少人怨念着呢,不然三哥也不会默认。”

    云浅解释道,只有云容峰这样的人才去讨好仇人。

    云容峰担心出问题,又阻止不了,只能去找人。

    “云荣斌、云浅小贱人,本公子记住你们了,你们给我等着,啊~”

    苏怀晓此时还不忘咒骂,一声比一声难听。

    “把他的嘴给堵上。”

    云荣斌撅着眉头,也不知是担心叫声吸引来外面的人,还是恼怒那难听的辱骂声,让人堵上他的嘴。

    志远“哎”一声,停下来让人堵住其嘴巴,又身心愉悦地扬起木棍打下去。

    一声声呜呜声中夹杂着闷响,其他人冷眼看着,竹林里安静极了。

    很快二十版打完了,苏怀晓后背以及屁股上渗出血来。

    云浅上前去检查了一下,发现人还醒着,还能瞪她,流血也不多,显然志远也掌握着分寸,担心闹出人命。

    “没事,还有气。”云浅擦了擦手,笑道,“谢谢三哥帮小妹出这口气,小妹还得去父亲书房找几本医书,这后事劳烦三哥了。”

    说完拉着雪鸢往外走去,边走边告诫地上的人道:“姓苏的,日后敢再进侯府,见一次揍一次!”

    云荣斌望着她的背影摇摇头,嘴角隐隐有着笑容。

    戏看完了,朱卫也提出告辞。

    临走前他看了眼那竹裂开的竹子,感觉裤裆凉凉的,云五姑娘再踢中第二脚,估计苏怀晓要毁了。

    送走了朱卫,云荣斌让人将苏怀晓送回家,而他则是往后院走去。

    第16章 书房

    “姑娘,真的不会有事吗?”

    雪鸢回头看一眼葱葱郁郁的竹林,又急忙跟上去,她很担心姑娘会受到侯爷的惩罚。

    苏怀晓要不是宫里有个姐姐,也不会嚣张跋扈。

    也正是因为这个,今年春猎赛的时候,姑娘被他箭射,侯爷根本拿他没办法。

    “不用担心,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云浅推开父亲书房院门,看到院子的亭子里有两个人,愣了一下。

    “李叔李婶?”

    云浅走过去。

    李叔是云三爷身边的小斯,会武功,云三年年轻游走江湖的时候,李叔在他身边保护。

    洛氏生云浅那会儿,李婶也正好有身孕,云三年没让他跟去。

    这些年,云三爷的书房一直由李叔看守。

    亭子里正是二人。

    “是五姑娘。”李叔二人有些慌张站起来。

    倒是李婶稳重些,说道,“今儿当家的贪性,多看了几本三老爷的书,连午饭都忘记吃了,这不,奴担心他饿着,带着点吃的过来。”

    李婶也是府里的婆子,她指着石桌上的饭盒说道。

    云浅没想到李叔还是个好看书的人,读书是好事,她应该鼓励。

    “你们不用紧张,我只是来找几本父亲的医书,李叔知道在哪儿吗?”

    “知道,知道,这边请。”

    李叔是个憨厚的人,不爱说话,笑着赶紧给云浅带路,说道:“三爷有过交代,若是五姑娘来书房,可随便看。”

    云三爷的书房很大,占据了两三个普通卧室,里面摆满了书架,上面全是书。

    踏进书房那一刻,云浅马上瞧出这些书架摆放的方式有些诡异。

    她绕了数个书架,发觉是个简单的小阵法。

    “李叔,父亲会奇门八卦?”云浅问道。

    李叔诧异看着她,当年还是三爷告诉他,他才知道这里面摆了个阵法。

    这才进来短短时间,她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三爷有过一些研究。”

    李叔很快将云浅引到摆放医书的书架,他指着附近几排书架,道:“这些书都是医书,姑娘要看哪一本?”

    “我还没想好,先看看。”

    云浅说道,她从书架上随便拿出一本,略翻了一下,是本医理记事。

    上面的墨迹是手抄的,是云三爷的笔迹,应该是他游走江湖的时候,从民间郎中那里记下来的。

    云浅将书放回去,又拿出另一本翻看,问道:“这些书李叔也看吗?”

    “偶尔翻看一些,只是看不懂。”李叔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笑着。

    云浅点点头,这本书也不是她要的,又放回去。

    关于医术的书籍很多,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完。

    她说道:“这里的书有点多,我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要哪一本,得先看看,李叔先回去吧,不要让婶等急了。”

    李叔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说下午再过来落锁,又吩咐云浅一些注意事项,行礼出去了。

    “姑娘,你要找什么,奴婢帮你找?”

    雪鸢瞧着李叔出去了,也拿出一本书翻翻看。

    云浅笑着点了一下她的头:“你会几个字啊,回头我找一本简单的故事书给你认字。”

    “啊~”

    雪鸢嘟着嘴,很不情愿。

    “啊什么,你多学学李叔,人家一个糙大汉,都能静下心读书,修生养性。学以养,养以教,以后李叔的孩子肯定也是个有出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