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回寝殿前,总要先去炊事殿做些吃食带上。伏梦无喜欢将食盒拎在手里,而不是放到储物玉佩里,被她问起,则说这样会有做凡人的感觉。

    “梦无不喜欢做修炼者么?”夙绥记得自己这样问过。

    伏梦无拎着食盒,想了想,朝她弯起眉眼笑:“有些事只有用凡人的方式去做,才能享受其中的乐趣吧。”

    继而又道:“比如像这样,沿着河散个步,还能踩影子玩。要是直接瞬移回寝殿,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说完便去踩夙绥的影子,见对方突然变回雪狐,灵巧地躲开,遂笑着追上去。

    “绥绥你真是狡狐!变成狐狸影子就小了!”

    夙绥故意放慢速度,伏梦无身法快,很快追上雪狐,附身一把将这白团子捞起来,抱在怀里揉毛。

    “捉到了~怎么像只幼狐似的?”

    雪狐轻哼一声,团起来拱她。

    “梦无也像个孩子,竟喜欢玩踩影子的游戏。”

    一盏路灯突然闪了闪,夙绥回过神,忍不住将伏梦无的手握紧。

    眼前人依旧是心上人,她也依旧是梦无的小狐狸。

    唯独改变的,其实只有时空而已。

    -

    半小时后,卧室内。

    “绥……绥绥,你不是看电影的时候就已经犯困了吗?!”

    挣脱夙绥,伏梦无边调整呼吸,边抱住几条柔软的狐尾,仿佛落水之人捞到了救命稻草。

    她绝不会记错,明明夙绥还在购物城时就犯困过,还不止一次。看电影的时候甚至还歪到她肩上了,脑袋砸得两个人都疼。

    怎么现在却这样精神?!难不成是因为她们的接触?

    夙绥止住手上力道,沉思片刻,“也许是黑巧克力与奶茶的提神效果太好了罢。”

    伏梦无顿时露出担忧的神情,“那怎么办?现在已经很晚了,你真的没有一点睡意吗?明天的早课……”

    她忽然不说话了,试探一般的轻触,让她低低地“唔”了一声。

    “若你我都无睡意,今夜的课,只怕要拖堂。”

    夙绥边提醒,边继续实践课程内容。

    平时上课,她给学生讲授的都是理论知识,很少有亲自实践的机会,唯独在夜里面对伏梦无时,她才能将自己对理论知识的一腔热情尽数倾吐,且付诸实践。

    伏梦无虽容易害羞,却仍是有底子在的,经她一点拨就能融会贯通,说起来算是位十分优秀的学生,她再教一阵子就可毕业了。

    伴随授课,起初还整整齐齐的薄被已经皱成一团。伏梦无忍不住张口咬起被角,却被夙绥制止。

    “你若这样,我就掌握不好力道了,伤着你多不好。”她温声提醒。

    轮到学生反馈的环节,夙绥只体会了没两分钟,就皱着眉止住“优等生”的动作。

    “不是此处……”她喃喃,“位置似乎有些不对,务必找准。”

    不一会儿,她又皱了皱眉,蜷缩起来,“你的指甲有些长了,明日我给你剪。”

    伏梦无一怔,怕伤着她,忙退出来,而后拥住夙绥,用另一只手为她梳理微乱的头发。

    “传功真的只要接触就行了吗?”

    夙绥有些被她折腾累了,闻言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伏梦无与她碰了碰额头,“你倦了么?”

    夙绥摇头,苦笑:“力气耗了不少,脑子却依旧很清醒,今晚怕是睡不着了。”

    “那你稍微歇一歇,”伏梦无点头,“正好,有些事……我想向你确认一下。”

    “什么事?”

    伏梦无却摇头,揽过她,裹上睡衣,“你先歇会儿,缓缓,刚才我肯定让你很难受了。”

    稍微歇息几分钟,夙绥又问:“你想询问我什么?”

    “我刚苏醒的那一天,你带我去沈助理的医务室做过检查,还尝试过让我恢复记忆。”伏梦无回想,“当时我被催眠后,你问了些什么?”

    其实她要是愿意,可以直接从夙绥的识海里探看这些记忆,且并不会有副作用。但为了尊重夙绥,她仍选择询问。

    见夙绥怔了怔,她解释起来:“我觉得有些情况很蹊跷。针对我失忆的原因,不管是你,还是沈助理,提及时用的都是‘可能’或者‘好像’,像是我会失忆这件事,完全出乎了你们的预料,却又找不出任何原因,只能模棱两可归因于‘规则’使然。”

    伏梦无说完,努力回想当日沈酌说过的话,却只能记得沈酌将她失忆的原因归于过度保护。

    当时沈酌的意思是,她可能在穿越的过程中受到什么刺激,为了保护自己和夙绥相处的记忆不被忘却,才自行将这些记忆封印起来。

    因而只要提及跟记忆有关的事,她就会感到头疼,或是扭伤脚,像是遭到言灵的诅咒一样。

    沉思片刻,夙绥才答:“我的确问过你一些问题,只不过皆是关于穿越前的事。”

    她顿了顿,“被催眠的你,确实准确地说出了每件事的细节,并且在叙述时,并没有表现出异样的症状。可……你又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了。”

    见她的表情很失落,伏梦无轻拍她的背,将她往怀里又搂了楼。

    “除了你和沈助理她们,还有别人知道我失忆这件事吗?”伏梦无问,“我在想,会不会是什么人故意让我失忆了,并利用‘规则’的存在瞒过你们?”